76、番外·沈知意父母视角 我叫沈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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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建国。
今年我六十岁了。
我是沈知意的父亲。
很多人都说我有一个了不起的女儿。
他们说沈知意是一个天才建筑师。
他们说……沈知意设计了，"归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建筑师。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愧疚是什么。
是我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我的女儿。
是我从来没有理解过她的梦想。
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却什么都没有做。
——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工人。
我在工厂里干了三十年。
我每天都很辛苦赚的钱却很少。
我……要养活一家人。
我的老婆叫王秀兰是一个家庭主妇。
我们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叫沈知意。
小女儿叫沈知夏。
我一直都更喜欢小女儿知夏。
因为知夏嘴甜会哄人。
因为知夏活泼开朗像我。
因为……知意太安静了太内向了不像我。
我总是把最好的留给知夏。
我总是满足知夏的所有要求。
我……总是忽略知意。
我以为知意不会介意。
我以为知意很懂事不需要我操心。
我以为……知意会一直在我身边。
但我错了。
——
知意从小就很聪明。
她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她很懂事从来不跟我要东西。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画画。
但我没有在意。
我只是觉得她学习好能给家里争光。
我只是觉得她懂事能帮家里省钱。
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
我从来没有问过她梦想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
知意考上大学的那天我很开心。
因为她考上了名牌大学给家里争了光。
因为她考上了大学以后能找好工作赚钱养家。
因为……我觉得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我没有问过她想学什么专业。
我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
我……只是觉得她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后来我知道了她学了建筑系。
我很生气。
"建筑系？"我说，"学那个干什么？"
"那是有钱人才能玩的东西！"
"我们家又没有钱你学那个能找到工作吗？"
"你……还不如学个会计或者师范以后能找个稳定的工作！"
知意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爸我喜欢建筑。"
"我想当一个建筑师。"
"我……想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建筑。"
"喜欢？"我说，"喜欢能当饭吃吗？"
"建筑师？那是你能当的吗？"
"你……别做梦了！"
知意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我没有在意。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我以为她以后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以为……她会听我的话。
但我错了。
——
知意上大学的第二年退学了。
那天她回到家跟我说："爸我退学了。"
我愣住了。
"退学？"我说，"你为什么退学？"
"你知不知道你考上大学有多不容易？"
"你……怎么能退学？"
"爸，"她说声音很平静，"家里条件不好。"
"你在工地上摔了腿不能干活了。"
"妈身体也不好需要吃药。"
"知夏……还要上学还要花钱。"
"我不能再上学了。"
"我必须出来工作赚钱养家。"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无奈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家里条件确实不好。
我知道……她退学是为了家里。
但我没有说什么。
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你既然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你……要好好工作赚钱养家。"
"嗯。"她说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我知道我毁了她的梦想。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我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把愧疚藏在了心里。
——
后来知意工作了。
她在一个设计院工作。
她每天都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
她……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家里。
我很开心。
因为她能赚钱养家了。
因为她能帮家里减轻负担了。
因为……我觉得她终于有用了。
但我没有问过她工作辛不辛苦。
我没有问过她生活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她能赚钱就好了。
后来知意嫁给了陆景深。
陆景深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很有钱很有权。
我很开心。
因为知意嫁给了有钱人。
因为知意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
因为……我觉得我终于可以享清福了。
但我没有问过她幸不幸福。
我没有问过她陆景深对她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她能嫁给有钱人就好了。
我经常跟她要钱。
我说："知意你现在是陆太太了你给我点钱怎么了？"
我说："知意陆景深那么有钱你给我几十万怎么了？"
我说："知意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家里你不能忘本。"
知意每次都会给我。
但她给的钱越来越少了。
我很生气。
我说："知意你现在有钱了就忘了家里了？"
我说："知意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们了？"
我说："知意……你真是白眼狼！"
知意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爸我没有忘本。"
"我只是真的没有钱。"
"陆景深不给我钱。"
"我……在陆家没有地位。"
"没有地位？"我说，"你是陆太太你怎么可能没有地位？"
"你就是不想给我钱！"
"你……就是忘本！"
知意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我没有在意。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我以为她以后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以为……她会听我的话。
但我错了。
——
后来知意跟我们断绝了关系。
那天她回到家跟我说："爸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们钱了。"
"我们断绝关系吧。"
我愣住了。
"断绝关系？"我说，"你说什么？"
"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你……是不是疯了？"
"爸，"她说声音很平静，"我真的没有钱了。"
"而且就算我有钱我也不会再给你们了。"
"你们欠的债你们自己还。"
"你们做的事你们自己承担。"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管你们了。"
"你……"我说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白眼狼！"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会遭报应的！"
知意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走的时候眼泪流了下来。
但我没有看到。
我只是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气话。
我以为她以后会回来求我。
我以为……她离不开我们。
但我错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
知意走的消息我是在网上看到的。
那天我正在家里看电视。
我刷到了一条新闻——"神秘建筑师Echo，'归墟'设计者沈知意因病去世享年28岁。"
我看着那条新闻愣住了。
然后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手里的遥控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沈知意。
Echo。
她们是同一个人。
那个我一直忽略的大女儿。
那个我一直索取的大女儿。
那个……我一直伤害的大女儿。
竟然是，Echo。
竟然是那个设计了"垂直森林"和"归墟"的天才。
竟然是那个得了渐冻症用生命最后的时光建造了"归墟"的伟大建筑师。
竟然是……那个被我吸血了十几年伤害了无数次的女儿。
而我……
而我一直在吸她的血。
而我一直在伤害她。
而我……一直在花她的血汗钱。
我以为她是应该的。
我以为她是我女儿她就应该给我钱。
我以为……她是活该。
但我错了。
她不是应该的。
她不是活该。
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而我是全世界最混蛋的父亲。
我站在客厅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我的老婆走了过来看着新闻也哭了。
我们抱在一起哭得很久很久。
我们终于知道了我们失去了什么。
我们终于知道了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终于知道了我们有多混蛋。
但太晚了。
知意已经走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们了。
——
后来我和老婆去了，"归墟"。
我们站在，"归墟"的门口看着这座女儿用生命建造的建筑眼泪不停地流。
我们走进去看到了巨大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的阳光落在那棵大树上落在地面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我们看到了东墙的旧砖墙斑驳的砖块破碎的窗户模糊的标语。
我们看到了西墙的玻璃幕墙透明的玻璃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我们……看到了女儿的灵魂。
我们站在大树下哭了很久很久。
我们跟女儿说："知意对不起。"
"知意爸错了。"
"知意……你能原谅爸吗？"
但她不会回答我们了。
她已经走了。
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们了。
我们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自己。
我们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我们知道……这是我们应得的。
——
现在我六十岁了。
我和老婆住在老房子里。
我们每天都很简单很平静。
我们每天都会拿出知意的照片看很久。
我们……每天都会跟知意说说话。
我们经常会梦见她。
梦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归墟"的大树下对我们笑。
她说："爸妈没关系。"
她说："爸妈我不怪你们了。"
她说："爸妈……你们要好好的。"
每次我们都会在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我们会擦干眼泪继续生活。
因为我们知道这是知意希望看到的。
因为我们知道知意已经原谅我们了。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要带着她的原谅好好地活下去。
——
知意爸对不起你。
爸毁了你的梦想。
爸吸了你的血。
爸……伤害了你无数次。
但你从来没有怪过爸。
你总是那么懂事那么善良。
你总是那么坚强那么乐观。
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别人。
你是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你是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你……是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如果有下辈子。
爸一定会好好待你。
爸一定会理解你的梦想。
爸……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
一定。
你存在过。
就像"归墟"一样。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番外·沈知意父母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