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番外·顾言琛完整番外 我叫顾言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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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言琛。
今年我六十岁了。
我是一个建筑评论家。
很多人都说我是这个时代最有眼光的建筑评论家。
他们说我发掘了很多天才建筑师。
他们说……我写的评论能决定一个建筑师的命运。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是我明明爱了一个女人二十年却从来没有说出口。
是我明明有机会和她在一起却选择了沉默。
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然后走向死亡。
那个女人叫沈知意。
——
我第一次见到沈知意是在大学的建筑系课堂上。
那时候我是建筑系的研究生助教。
她是建筑系的大一新生。
那天我帮教授批改作业。
我翻到了她的作业。
那是一张建筑设计图。
设计的是一座美术馆。
美术馆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
盒子的中间有一棵大树。
大树的根系穿透了地板延伸到了地下。
大树的枝叶穿透了天花板延伸到了天空。
设计图的旁边写着一行字：
"让建筑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让自然成为建筑的灵魂。"
我看着这张设计图愣住了。
我学了这么多年建筑见过了太多的设计图。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设计图。
它不完美。
它有很多技术上的问题。
它……甚至有些幼稚。
但它有灵魂。
它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它有一种让人感动的温度。
它……有一个天才的雏形。
我看了看作业上的名字。
沈知意。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
后来我在课堂上见到了她。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很安静。
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我上课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她。
她总是在认真地听课做笔记。
她总是在课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我想跟她说话。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她的助教。
她是我的学生。
我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关注她。
我会在批改她的作业的时候多写几句评语。
我会在课堂上多叫她回答几个问题。
我……会在她一个人画画的时候远远地看着她。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老师对天才学生的欣赏。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期待。
我以为……我不会爱上她。
但我错了。
我爱上了她。
在不知不觉中。
在默默关注中。
在……一次又一次的心动中。
我爱上了她。
但我不能说。
因为我是她的老师。
因为她是我的学生。
因为……我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
后来她退学了。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她的退学申请。
我愣住了。
我连忙去找她。
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到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建筑书。
但她没有在看。
她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沈知意，"我说走到她的面前，"你为什么要退学？"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顾老师，"她说，"家里条件不好我需要出来工作赚钱养家。"
"赚钱？"我说，"你可以申请助学金你可以勤工俭学你……不需要退学。"
"顾老师，"她说声音很平静，"我已经决定了。"
"而且，"她顿了顿说，"就算我不退学我也不一定能成为建筑师。"
"建筑是有钱人才能玩的东西。"
"我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我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
"所以不如早点出来工作赚钱养家。"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无奈心里涌上一股心疼。
我想帮她。
我想给她钱。
我……想让她继续上学。
但我知道她不会接受。
她很骄傲。
她……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
所以我只能说："沈知意你是一个天才。你不应该放弃你的梦想。"
"顾老师，"她说笑了笑，"梦想不能当饭吃。"
"而且，"她顿了顿说，"我不会放弃建筑的。"
"我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实现我的梦想。"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坚定心里涌上一股敬佩。
我知道她不会放弃。
我知道她一定会实现她的梦想。
我知道……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建筑师。
"好。"我说，"沈知意我相信你。"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我……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你顾老师。"她说笑了。
她的笑容很轻很柔像一阵风。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
我知道从那天起她会用她自己的方式走向她的梦想。
而我会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支持她。
——
后来她退学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我偶尔会在建筑论坛上看到她的作品。
她用一个匿名，"Echo"，在论坛上发表她的设计。
她的设计越来越成熟。
她的设计越来越有灵魂。
她的……设计越来越让人震撼。
我每次看到她的设计都会写一篇评论。
我会在评论里分析她的设计理念。
我会在评论里赞美她的才华。
我……会在评论里让更多的人知道，Echo。
我用我的方式支持她。
我用我的方式推广她。
我……用我的方式爱她。
但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一直在评论里支持她的建筑评论家。
她不知道我一直在默默地关注她。
她……不知道我爱了她这么多年。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我以为我会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支持她。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
我再次见到她是在五年后。
那天我在一个建筑展上看到了她的作品。
那是一个美术馆的设计模型。
美术馆的名字叫，"归墟"。
我看着那个模型愣住了。
因为那个模型和她大一的时候画的那张设计图一模一样。
巨大的玻璃盒子。
中间的大树。
穿透地板的根系。
穿透天花板的枝叶。
一切都一模一样。
只是更成熟了。
只是更完美了。
只是……更有灵魂了。
我看了看作品旁边的铭牌。
设计者：Echo。
我知道，Echo，就是她。
我在展厅里找到了她。
她站在，"归墟"的模型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很安静。
她的脸色很苍白。
她的手戴着一副手套。
她的……眼睛很亮但很空洞。
我走到她的面前。
"沈知意。"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顾老师。"她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说，"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说笑了笑，"顾老师你呢？"
"我也很好。"我说然后看向，"归墟"的模型，"这是你的作品？"
"嗯。"她说，"这是我大一的时候就想设计的建筑。"
"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恭喜你。"我说，"沈知意你做到了。"
"谢谢你顾老师。"她说，"如果不是你当年一直鼓励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而且，"她顿了顿说，"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在论坛上评论我的作品的建筑评论家。"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说。
"嗯。"她说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
"顾老师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温柔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开心吗？开心她终于知道了我的心意。
是心疼吗？心疼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还是……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
我想跟她表白。
我想跟她说我爱她。
我……想跟她在一起。
但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戴着手套的手我忍住了。
我知道她有秘密。
我知道她有苦衷。
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我只是说："沈知意你不用谢我。"
"支持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而且……"
我顿了顿说："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谢谢你顾老师。"她说笑了。
她的笑容很轻很柔像一阵风。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泪光。
我知道她什么都懂。
我知道她什么都明白。
我知道……她也爱我。
但我们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因为她已经嫁给了陆景深。
因为她已经得了渐冻症。
因为……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
所以我们只能做朋友。
只能做知己。
只能……做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不是爱人。
——
后来我帮她建造了，"归墟"。
我帮她找了施工队。
我帮她处理了各种手续。
我……帮她解决了各种问题。
我每天都去工地。
我每天都陪她看施工进度。
我……每天都和她在一起。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虽然我知道她不爱我。
虽然我知道她心里只有陆景深。
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但能每天看到她能每天和她说话能……每天陪她实现她的梦想。
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以为这样的时光能持续很久。
我以为我能陪她走完，"归墟"的建造。
我以为……我能陪她走到最后。
但她走得比我想象的快。
——
她走的那天我在工地里。
陆景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顾言琛知意……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我手里的图纸，"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说声音沙哑。
"刚才。"他说，"在，'归墟'里我抱着她……"
"我知道了。"我说打断了他，"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工地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周围的工人都在看我。
但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知意走了。
我只知道我永远失去了她。
我只知道……我永远没有机会跟她说一声我爱你了。
——
她的葬礼很简单很朴素。
我去了。
我站在她的遗照前眼泪不停地流。
遗照上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里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知意，"我说声音哽咽，"你做到了。"
"你设计了，'归墟'。"
"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你……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我一遍一遍地说着像一个失去了挚爱的男人无助地绝望地哭着。
陆景深站在我身边看着知意的遗照眼泪也不停地流。
我看了看他然后说："陆景深你要好好守护，'归墟'。"
"这是知意的梦想。"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我知道。"他说声音哽咽，"我会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有参加完葬礼。
因为我不想让陆景深看到我这么痛苦。
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对知意的感情。
因为……我想把这份感情永远藏在心里。
——
后来我继续当我的建筑评论家。
我写了很多关于，"归墟"的评论。
我写了很多关于，Echo的文章。
我……让更多的人知道沈知意这个名字。
我用我的方式纪念她。
我用我的方式推广她。
我……用我的方式爱她。
我终身未娶。
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不结婚。
我说我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我说我习惯了一个人。
我说……我不想结婚。
但他们不知道我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沈知意。
那个人……已经走了。
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
现在我六十岁了。
我每年都会去，"归墟"。
我会在大树下坐一会儿。
我会跟知意说说话。
我……会告诉她建筑界的事和，"归墟"的事。
我经常会梦见她。
梦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大树下对我笑。
她说："顾老师谢谢你。"
她说："顾老师你要好好的。"
她说……"顾老师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每次我都会在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我会擦干眼泪继续写我的评论。
因为我知道这是知意希望看到的。
因为我知道我要替她守护好建筑界和，"归墟"。
因为我知道……她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永远。
有些爱不需要说出口。
只要她幸福就好。
只要……她存在过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番外·顾言琛完整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