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陆惊白

59、番外·顾言琛视角 我叫顾言琛

　　我叫顾言琛。
　　我是一个，建筑评论家。
　　也是，沈知意，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认识她，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刚入行的，建筑评论家。
　　她还是，一个，大学建筑系的，大二学生。
　　我记得，那天，我去他们学校，做一个讲座。
　　讲座结束后，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走过来，问我问题。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问的问题，很深刻，很独到，让我，刮目相看。
　　她就是，沈知意。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朋友。
　　我知道，她有一个，伟大的梦想——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建筑。
　　我知道，她有一个，深爱的人——陆景深。
　　我知道……她的人生，不会，平凡。
　　后来，她退学了。
　　因为，她要，嫁给陆景深。
　　我劝过她，我说："知意，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婚姻埋没。"
　　她说："言琛，我爱他，我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我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爱情的憧憬。
　　我知道，我劝不动她。
　　我只能……祝福她。
　　但我知道，她的婚姻，不会，幸福。
　　因为，陆景深，不爱她。
　　因为，陆景深，心里，只有苏晚晴。
　　因为……她只是，一个替身。
　　我以为，她会，在婚姻里，慢慢，放弃她的梦想。
　　我以为，她会，在婚姻里，慢慢，变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我以为……她的天赋，会，被埋没。
　　但我错了。
　　她没有，放弃她的梦想。
　　她没有，变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的天赋……没有，被埋没。
　　她在，婚姻的第三年，确诊了，渐冻症。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一年。
　　但她，用了，生命的最后时光，设计了，"归墟"。
　　她用了，生命的最后时光，建造了，"归墟"。
　　她用了……生命的最后时光，实现了，她的梦想。
　　我陪着她，走过了，她生命的，最后时光。
　　我看着她，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我看着她，手，一天比一天抖。
　　我看着她……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
　　但她的眼睛，始终，很亮。
　　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亮得……像，永远不会熄灭。
　　她走的那天，我在"归墟"的门口，看着陆景深，抱着她，走进了"归墟"。
　　我知道，我该走了。
　　我知道，她最后的时光，应该，和陆景深，一起度过。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外人。
　　我走了。
　　但我，没有走远。
　　我在，"归墟"的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听到了，陆景深，崩溃的哭声。
　　我知道，她走了。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最好的朋友，走了。
　　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师，走了。
　　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走了。
　　她走后，我成了，一名，专门推广Echo作品的，建筑评论家。
　　我写了，很多文章，介绍她的作品，她的理念，她的故事。
　　我出版了，一本书，叫《Echo——她存在过》，成为了，畅销书。
　　我……让更多的人，知道了Echo，知道了沈知意。
　　我终身，未娶。
　　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不结婚。
　　我说："因为，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她走了，我的心，也走了。"
　　"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他们不知道，我爱的人，是谁。
　　他们不知道，我爱的人，是沈知意。
　　他们不知道……我对她的爱，从来，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她爱的人，是陆景深。
　　因为我知道，我和她，只能，做朋友。
　　因为我知道……有些爱，不需要，说出口。
　　只要，她幸福，就好。
　　只要，她的梦想，实现了，就好。
　　只要……她存在过，就好。
　　每年，十二月十号，她的忌日，我都会，来"归墟"。
　　我会，坐在大树下，跟她说话。
　　我会，跟她说，这一年，建筑界，发生了什么。
　　我会，跟她说，这一年，"归墟"，有什么变化。
　　我会……跟她说，我想她了。
　　我会，在大树下，坐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了。
　　直到，"归墟"，闭馆了。
　　直到……我必须，走了。
　　今年，我八十岁了。
　　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我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
　　我的脚步，已经，有些蹒跚了。
　　但我还是，每年，都会来"归墟"。
　　我还是，每年，都会，跟她说话。
　　我还是……每年，都会，想她。
　　我知道，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去另一个世界，找她。
　　我知道……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我坐在大树下，看着阳光，透过玻璃天窗，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我仿佛，看到了她。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大树下，看着设计图，对我笑。
　　她说："言琛，你看，这个设计，怎么样？"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很好。"我说，声音哽咽，"知意，你的设计，一直，都很好。"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伟大的建筑师。"
　　"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你……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我坐在大树下，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了。
　　我才，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外走。
　　我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她，永远，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她，永远，看着我。
　　因为我知道……我们，下辈子，还是，最好的朋友。
　　我走了。
　　而"归墟"，静静地，站在夜色里，像一个老人，看着我的背影，看着时间流逝，看着……生命的延续。
　　她存在过。
　　就像"归墟"一样。
　　永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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