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陆惊白

56、余生（上） 沈知意走后

　　沈知意走后的第一年，陆景深，住在了"归墟"里。
　　他把"归墟"的馆长办公室，改成了一个卧室。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很简单，很朴素。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然后，去"归墟"旁边的小山坡上，看沈知意。
　　他会，坐在她的墓碑前，跟她说话。
　　"知意，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就像你在的时候一样。"
　　"知意，昨天，有一个小女孩，在大树下，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归墟'，画得很好看。"
　　"知意，'归墟'的参观人数，已经突破一百万了，大家都很喜欢这里。"
　　"知意，我想你了。"
　　他每天，都会跟她说很多话。
　　虽然，她不会回应。
　　虽然，她听不到了。
　　虽然……她已经走了。
　　但他还是，每天，都会跟她说。
　　因为他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听着他。
　　因为他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等他。
　　说完话，他会，在她的墓碑前，坐一会儿，看着"归墟"，看着阳光，看着……时间流逝。
　　然后，他会，回到"归墟"，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是"归墟"的馆长。
　　他每天，都会，亲自检查"归墟"的每一个角落。
　　他会，检查东墙的旧砖墙，有没有损坏。
　　他会，检查西墙的玻璃幕墙，有没有污渍。
　　他会，检查中央的大树，有没有长得更好。
　　他会，检查每一个展厅，有没有问题。
　　他把"归墟"，当成了他的家。
　　他把"归墟"，当成了沈知意的化身。
　　他把……照顾"归墟"，当成了，照顾沈知意。
　　他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归墟"。
　　他知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归墟"，能一直存在下去。
　　他知道……他必须，替她，守护好"归墟"。
　　中午，他会，在"归墟"的员工食堂，吃饭。
　　他吃得很简单，一荤一素，一碗米饭。
　　他以前，从来不吃食堂的饭。
　　他以前，总是，在高级餐厅，吃山珍海味。
　　但现在，他觉得，食堂的饭，很好吃。
　　因为，他知道，沈知意以前，也是这样，简单地吃饭。
　　因为，他知道，沈知意以前，也是这样，朴素地生活。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过的，是她曾经过的生活。
　　他想，体验她的生活。
　　他想，感受她的感受。
　　他想……离她，更近一点。
　　下午，他会，在"归墟"里，巡视。
　　他会，看着参观的人群，看着他们震撼的表情，看着他们……流泪的眼睛。
　　他会，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会，在心里，跟沈知意说："知意，你看，他们都很喜欢'归墟'。"
　　"知意，你看，你的梦想，实现了。"
　　"知意，你看……你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有时候，会有游客，问他："先生，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他会，微笑着，点点头："是，我是这里的馆长。"
　　"馆长？"游客会，惊讶地说，"您就是，Echo的丈夫，陆景深？"
　　他会，点点头："是。"
　　然后，游客会，激动地，跟他握手，跟他说："陆先生，谢谢您，守护了'归墟'。"
　　"陆先生，Echo真是个天才，'归墟'太有灵魂了。"
　　"陆先生……您一定要，好好的。"
　　他会，微笑着，跟他们说："谢谢，我会的。"
　　然后，他会，转过身，继续，巡视。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但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那个位置，永远，留给沈知意。
　　永远。
　　晚上，"归墟"闭馆后，他会，坐在大树下，看着月光，透过玻璃天窗，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他会，跟沈知意，说晚安。
　　"知意，晚安。"
　　"知意，今天，我也，好好地，过了一天。"
　　"知意，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的。"
　　"知意……我想你了。"
　　说完，他会，在大树下，坐一会儿，看着月光，看着大树，看着……时间流逝。
　　然后，他会，回到馆长办公室，睡觉。
　　他的梦里，总是，有沈知意。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里，对他笑。
　　她坐在大树下，看着设计图，对他说："景深，你看，这个设计，怎么样？"
　　她靠在他的怀里，对他说："景深，我爱你。"
　　每次，他都会，在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他会，擦干眼泪，继续，睡觉。
　　因为他知道，在梦里，他能，见到她。
　　因为他知道，在梦里，他们，能在一起。
　　因为他知道……在梦里，他们，是幸福的。
　　这就是，陆景深的余生。
　　简单，朴素，平静。
　　但，充满了，对沈知意的思念。
　　充满了，对"归墟"的守护。
　　充满了……对下辈子的期待。
　　他知道，他的余生，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他去另一个世界，找她。
　　直到……他们，下辈子，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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