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撩》弃树梨

6、梦境 叶家。

　　叶家。

　　水汽弥漫在整个浴室里。

　　劲瘦的少年撩起了额前湿湿的头发，呼出一口浊气，将整个人埋进浴缸里。

　　嘴唇上的牙印已经消失了，但下午的那个存在感愈发清晰。

　　叶之舟微微睁开了眼，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抬起一只手，拿起架子上的手机，点亮了屏幕。

　　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思绪再次想起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吻，甩都甩不掉。

　　他烦躁地解锁了手机屏幕，翻出了微信。

　　最顶部的消息框是骆淮远，消息时间是在昨天。

　　事实上，他的微信很安静，也就只有骆淮远每天坚持给他分享生活上琐屑的小事，这是他微信里为数不多的吵闹。

　　她很喜欢他，这一点他知道。

　　但他无感，甚至被纠缠久了，也觉得厌烦。

　　他越体面，她就越是纠缠不清、得寸进尺。

　　每一次拒绝她都像是下一次逼紧的催化剂。

　　或许他该做得彻底一些。

　　叶之舟点进聊天框，干脆利落地找到拉黑键，删除联系方式。

　　"早该如此啊叶之舟。"

　　他的脑袋慢慢下沉，直到水没过了头顶，不一会再浮出水面，强迫自己摒弃掉下午那刻苦铭心的画面。

　　是夜，不知过了多久。

　　叶之舟的意识沉寂下来，视线一片模糊。

　　等他看清时，发现自己躺在粉红色的大床上，手脚都动弹不得。

　　头顶悬着流速吊灯，亮的有些晃眼，让他不适地偏过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的真丝睡裙，吊带滑落到一边，露出肩头的一片雪白。

　　她正看着他，那双眼睛亮的刺眼。

　　"睡醒啦？"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点了他的喉结，叶之舟偏过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胡作为非地游荡在自己的身体上，像是被随意摆弄的布偶娃娃。

　　指间触碰得极轻，挠痒痒般，从喉结，到下巴，再到脸颊，最后停留在了下唇那。

　　"这里，也没有想象中的好亲啊。"

　　骆淮远噙着笑，她撑着脑袋，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那双眼眸里，不复往日的情意，留下的只是一种冷漠的调侃，像是什么呢…

　　哦，像恶魔般的波光粼粼，更像是刚结束冬眠的巨蛇，牢牢地锁定了他的下嘴唇。

　　叶之舟有种错觉，骆淮远似乎并不喜欢自己了。

　　否则她不会像看待猎物一样看向自己，这样的骆淮远很陌生，却又比从前的任何时刻都要印象深刻。

　　他的脑海里，只记住了当下的骆淮远。

　　她扣住了自己的下巴，紧随其后覆盖了他的唇。

　　重重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像是饥肠辘辘了许久，一口又一口地啃食着自己的嘴唇，不知满足般地细细厮磨。

　　他的唇吃痛，他用力地挣扎。

　　即使动弹不了，可身体也有了反抗的意味。

　　"别逃，之舟"，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庞，不同刚才的强势撕啃，此时的她像是如获珍宝般，细细雕琢着他的嘴角，舔舐掉他残存在唇边厌恶。

　　然后，用最没有情绪的话语说出最暧昧的情话，"乖一点，你会喜欢的。"

　　叶之舟气得发抖，牙齿打颤，想要摆脱这个冒犯的吻，想要从她的气息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空气，"别这样骆淮远，我会讨厌你。"

　　身上的人无视掉他的抵触，只在湿漉漉的亲吻间隙里回答他，"会讨厌我？"

　　少女的喉间溢出了低低的笑声，"真心软啊叶之舟，都这样欺负你了，你却只做到‘会’？"

　　他再怎么反抗，却依旧被按压在身下。

　　他再紧闭着嘴，却依旧被霸道的气息攻略。

　　"你真轻敌。"

　　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交替着，在夜色里泛起了涟漪。

　　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骆淮远的嘴唇往下挪，他趁着这间隙大口呼吸着。

　　随后，潮湿温热的触感再次覆上，她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喉结。

　　调皮的舌尖裹住了那颗凸起，有规律地打转着，刺激得他忍不住叹出喘息声。

　　"好敏感哦、你这里。"

　　耻辱，悲怒…攀附着他的胸腔，他愤然地瞪大双眼，死死钉在骆淮远身上，他恨不得剥开她的纠缠，撕开身上的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吐出一切吸入她呼出的气息…

　　然后。

　　水珠从眼角滑落，擦出了一道明显的泪痕。

　　骆淮远停下了动作，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额头相抵，疑惑呢喃着，"哭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喉咙里充斥着铁锈味，声音沙哑，露出隐隐的哭腔，

　　"我做错了什么。"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你对我来说跟普通的路人没什么区别，你炽热的喜欢就跟陌生人的喜欢一样，对我来说毫无波澜。"

　　"我拒绝你、不喜欢你、对你的举动感到厌恶，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泪意控制不住，决堤涌出，所有的情绪冲到最顶端，

　　"骆淮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在你看来，一个吻意味着什么？

　　你获胜的标志？还是你对我的报复？你重重地碾过我的唇，心里是不是在想着，我这样体面的人，拒绝得不够彻底，就该被这样对待。

　　或许你还会沾沾自喜，像在一面白墙上费尽心思地留下一个黑黑的脚印。

　　你真自私，你真可耻，你的吻足够恶心，也足够下贱。

　　你怎么可以这么轻盈，怎么可以这么轻浮。

　　你怎么可以随便地吻他、啃他、咬他、轻贱他、用一种"你很无趣"的口吻形容他。

　　怎么可以轻薄他，

　　怎么可以…剥夺他…

　　"啊——我以为很不一样的，结果却让我感到失望。"

　　骆淮远放过了她，收敛起了刚才的热情，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琐事。

　　陌生的嘲弄声，再次刺伤了他的耳，"你真的，索然无味。"

　　又是这样，叶之舟低哑着声音，脑子过于混乱，濒临重压之下，从牙缝里挤出，"你真是个混蛋…"

　　叶之舟骤然惊醒。

　　"哗啦——"，浴缸里的水溢出了许多。

　　水已经泛凉，身体四处传来冷意。

　　他像是濒死般的鱼，正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疯狂打鼓，仿佛还残留着梦境里的悲怒。

　　还好…这一切都是梦。

　　他没有被欺辱，没有被继续弄脏。

　　叶之舟的双膝立起，手肘撑在膝盖上面，掌心紧紧捂着脸。

　　梦里强制碾过的唇，痛到骨髓里的撕咬，她不含情意的羞辱，种种心悸充斥着心脏。

　　许久，他从水里起身，捞起架子上到浴巾披在身上，推开门走到房间里，随后脱力地躺在床上。

　　熟悉的檀香给他带来了些许安心。

　　他再次打开手机屏幕，有一条消息未读。

　　点开微信，是叶母发来的语音。

　　"舟舟啊，后天和骆家吃饭的事情你有没有跟小远说呀？"

　　昏暗的房间显得格外落寞，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白色枕头上晕染成一个小点。

　　"明天再说"，他面色无常地打字。

　　对面秒回，"那天也是弟弟的生日，之涵一直念叨着想要哥哥的礼物，你可得有点表示呐！"

　　叶之舟看着屏幕微微出神，直到手机的光亮熄灭。

　　夜色暗涌着莫名的情绪，他抬手扯过被褥蒙在脸上，隐忍克制地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