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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修表铺取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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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词感觉自己脖子上仿佛被人套上了绳索,越收越紧,她努力压制着现在冲回家质问陆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空气中桂花的香气灌入肺腑,用它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她绝不能急躁,绝不能,她要赢,一定要赢下这个疯子。
顾清词的指尖还微微发凉,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拐进了地铁站旁边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没有招牌的修表铺,门半掩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放大镜,小心地拨弄一只旧手表的齿轮。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柜台前,轻轻敲了三下玻璃,那是父亲教她的暗号。
老头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慢慢摘下放大镜,抬起浑浊的眼,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小姐,好久不见。”
陈叔。顾父生前的私人助理,也是那个“影子团队”的掌舵人。顾父去世后,他按照嘱托隐入市井,开了一间修表铺,静默地等待着顾清词来找他的那一天。顾清词没有寒暄,把备用机放在柜台上,低声说了几个字:“林亦上船了。”
陈叔的手指在柜台下方敲了三下,那是确认安全的暗号。顾清词微微颔首,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铺子里那些挂满墙壁的旧钟表——它们滴滴答答地走着,指针交错,像极了此刻她与陆昭之间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的时间。
陈叔没有多问他只是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串冰冷的钥匙,顺着桌面推到她面前:“你父亲留的东西,我一直替你守着。”
顾清词收起钥匙,转身离开。从进店到出店,不到两分钟。
走到门边时,她顿了两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巷口。密集的晚高峰人群阻碍了视线,她微微垂眸,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与此同时,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密密麻麻地贴在她背后。
她再次转身,对上陈叔深邃又带着关切的目光。“陈叔,你……一切小心。”陈叔的眼底浮起些许温和的笑意,声音如常:“别担心,小姐。这表,我肯定给您修好。”
顾清词点了点头,将风衣的领子拉高,转身钻入人群。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永远不会看到,修表铺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没有关严,里面的人正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她推开修表铺门的那一瞬间。
顾清词回到家,推开门。陆昭正端着那碟剥好的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抬头,见她进门,眼底立刻亮起一抹柔光,笑得温柔:“姐姐,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顾清词看着他手里那瓣晶莹的橘子,又想起陈叔推开钥匙时那双清醒的眼睛。她脱下外套,平静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没什么,就是去修了个表。”
陆昭的指尖在橘子皮上极轻微地顿了一秒。这停顿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很快,他笑着把橘子放在她面前:“修好了吗?”顾清词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混杂着一丝发苦的余味。她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修好了。而且,修得很准。”
陆昭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他只是绕过桌子,走到顾清词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极其温柔地按上了她的肩膀。他的指尖精准地按在她颈椎最酸痛的地方,力道不轻不重,缓缓揉按。陆昭的手指在她肩颈上停留了两秒,指腹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俯身在她耳边极轻地笑了一声,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姐姐真厉害。外面的人都不中用,连个表都修不好。要是下次还要跑那么远,我会心疼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轻、极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的测量,“不如……明天我陪姐姐去,顺便当面谢谢那位老师傅?”
顾清词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橘子的酸甜在口腔里蔓延,她却觉得满嘴都是铁锈的味道。她把橘子皮放在碟子边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师傅脾气怪,不见外人。不用你操心。”
陆昭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轻笑出声,没有再继续逼问。
深夜,陆昭照例在确认顾清词睡着后,轻手轻脚地去了阳台。这一次,他拨通电话,声音里不再是伪装出来的乖巧,而是透着森冷的寒意:“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战战兢兢:“陆总……那家修表铺,今晚人去楼空,什么都没留下。查不到底细,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
陆昭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沉默了几秒。他本以为顾清词只是找了个普通的靠山,没想到对方反侦察能力如此强。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危险的兴奋:“看来,姐姐身边,藏着一只连我都找不出来的老狐狸。”
挂了电话,他删掉通话记录,推门回房,重新将装睡的顾清词死死捞入怀中。这一次,他的力道比平时更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连着那个秘密一起彻底消失。
他在黑暗里低声喃喃:“姐姐,不管那个帮你的人是谁,你都只能是我的。”
顾清词背对着他,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但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砰砰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撞钟。黑暗中,陆昭的呼吸声贴着她的后颈,温热、均匀、毫无防备——可她知道,这个人连睡着的时候,都在用本能感知她的一切动静。
她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直到身后的呼吸声彻底沉入深眠。她极其缓慢地、屏住呼吸,将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陈叔给的那串钥匙。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她轻轻拨开钥匙环,看清了其中一把钥匙上,刻着一行极细的编码。那不是普通的门锁钥匙,而是一把带着瑞士银行标志的私人保险柜钥匙。
更让她瞳孔骤缩的是,钥匙的背面,刻着两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顾振华&陆昭。
顾清词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父亲不仅早就知道陆昭的存在,甚至在大约十年前,就在瑞士的保险柜里,把这把钥匙设置成了双人联名。
她父亲到底留了什么?他和陆昭之间,到底还瞒着她什么?
顾清词攥紧了那把钥匙,在黑暗中闭上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