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周六留给我 姜宜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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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第一次约谢承屿去的地方，是海州一间很旧的工艺展馆。
那里离商业街有些远，门口的树比招牌醒目。她喜欢楼上一间常年展出小件金工的屋子，柜子不大，每次去都能看见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
谢承屿提前到了。
他今天穿一件深色短外套，手里拿着两张票。姜宜走过去，先看了看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笑着问：“没有文件夹？”
“你不是说，要把今天留出来？”
“我以为你只听见了上午。”
“下午也留了。”
她心情很好地接过票，带他上楼。木楼梯有些响，她的鞋跟落上去，一下一下，他走在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催她，也没有一直盯着手机。
展柜里有一件很小的扣饰，花纹已经磨得不甚清楚。姜宜指给他看背面的结构，解释工匠怎样用很少的材料，让两部分能反复开合。
谢承屿俯身看了一会儿。
“和你上次那个连接扣有关？”
“有一点，但不能照着做。现在的佩戴方式不一样，还得重新试。”
她讲得起劲，抬头才发现两人靠得很近。他的肩就在身旁，她只需稍微偏头，视线便能落到他侧脸上。
谢承屿正在看展签，察觉她停下，转过来。
“然后呢？”
姜宜重新看向柜子：“然后我得回去再画一版。”
他眼里浮起一点笑：“今天不用交图。”
被看穿似的，她抿了抿唇，自己也笑了。
两人从展馆出来，沿着河边走。附近没什么游客，风把水面吹出细小的皱纹。姜宜指着对岸一栋旧楼，说大学时来这里拍过作品照片，拍到一半下雨，几个人抱着布景板跑了两条街。
谢承屿问她照片还在不在。
“应该在硬盘里，得找。”
“有空给我看看。”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亲近感又添了一些。他今天问了很多小事，课业、第一次接订单、为什么喜欢那枚旧扣饰，都不像是为了完成一场合适的婚前见面。
河边有卖纸风车的老人，她驻足看了看，挑了一只颜色最简单的。谢承屿原本准备替她付钱，她已经把手机收好，举着风车走回来。
“给你。”
他低头看着那件与自己穿着不太相称的小东西。
“为什么？”
“谢谢你今天认真听课。”
他接过去，风一吹，纸叶迅速转起来。姜宜看着他一本正经握着风车的样子，没忍住，拿出手机。
“拍一下？”
谢承屿看着她镜头后亮晶晶的眼睛，最后没有拒绝。
中午订的是一家沿河餐厅。两人刚坐下，谢承屿的手机响了。他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向她示意，起身去了窗边。
姜宜打开菜单，等服务员过来时，先问了哪几道菜需要较长时间。她原本不介意一通电话，直到看见谢承屿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回来后没有坐下。
“澄园有点事，我需要过去一趟。”
姜宜捏着菜单的指尖停了一下。
今天出门前，她认真搭了衣服，也空下了原本能用来改图的时间。听他说下午留了时，她是高兴的。此刻那一点高兴像被突然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找到该放的位置。
“很急？”她问。
“临时排水出了问题，影响到已经入住的房间。现场方案意见不一致。”
他说明得很具体，没有只用一个忙字带过。
姜宜点头：“那你去吧。我自己吃完再走。”
谢承屿却没有立刻应下。
“我预计一个半小时。你愿不愿意等我回来？如果不想等，我晚一点去接你。”
她抬起眼。
他问得认真，没有默认她会留在餐厅一直看着门口。姜宜想了想，合上菜单。
“我吃点东西，去旁边的书店。四点还没处理好，我们再约。”
“好。”
离开前，他替她把刚送来的热水挪到顺手的位置，又说了一遍抱歉。
姜宜看着他走出去，低头给程栀发消息，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一点失望。程栀问她要不要来找自己，她想了想，说先去书店，待会儿再看。
她不想因为一次临时变动，就把整个下午都过得别扭。
＊＊＊
谢承屿到澄园时，几位负责人还在争论怎样处理后续预订。
他先问已经受影响的客人是否得到安置，随后才看排查记录。工程团队需要封闭一段区域，有人担心让出太多房间会影响当天收入，也有人希望先做简单处理，把周末撑过去。
谢承屿听到这里，合上了文件。
“客人已经遇到过一次问题，不能再让他们赌一次。”
他让团队列出可调配房源和接送安排，把现场负责人留下，又单独和工程组确认完成时间。能由团队继续处理的部分，他没有一并抓在手里，只明确了需要再次报告的节点。
周序将下一份待签文件递来，他看过，抬头问：“现在几点？”
“两点四十。”
谢承屿把文件签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后面按刚才定的做，有变化直接找我。”
周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风车上，停了半秒，聪明地没有询问。
出门前，谢承屿给姜宜发消息，告诉她事情已安排好，问她在哪家书店。
她回了一张门头照片。
随后又发来一句：“我找到一本你上次说过的建筑摄影集，里面那家酒店的走廊，真的很长。”
谢承屿看着屏幕，原本紧绷的心绪慢慢松下来。
＊＊＊
姜宜从书架前抬头时，他正站在店门口。
外套的袖口稍有些皱，头发被风吹乱一点，那只纸风车还在他手里。她第一反应竟是想笑，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留意的那一点动静终于有了回应。
“不到四点。”他说。
她合上书：“还早了很多。”
谢承屿走近，向她说明情况，也解释后面团队会继续处理。姜宜听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没有因为他回来就忘掉刚才那点失落，却也愿意看见他为回来做了什么。
“下次如果估不准时间，早点告诉我。”她说。
“好。”
“我可能会自己安排别的。”
“可以。”
她抱着那本摄影集去结账。他站在旁边等，等她把纸袋拿好，才伸出空着的手。
姜宜看了一眼，把手放了上去。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没有再赶任何景点。谢承屿陪她找了一家有空位的咖啡馆，她翻书，他偶尔说起图片里的细节，两人分着吃一份并不太甜的蛋糕。
临走时，他问她：“今天还算约会吗？”
姜宜故意想了好几秒。
“算。”
他看向她望向自己，亮晶晶的黑眸，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
她仰头看他，又添了一句：“但你还欠我一顿完整的午饭。”
谢承屿答应下来，像记住了一件比会议纪要更具体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周六留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