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29、坐在她身边 展前小聚那

　　展前小聚那天，姜宜先到，谢承屿晚了十几分钟。

　　他提前发过消息，说路上有些堵。姜宜回了桌号，继续和几位设计师聊近期的样品问题。沈砚舟坐在斜对面，听见其中一位抱怨材料变化，便说起自己工作室上个月返工的一次经历。

　　大家很快聊到一起。这样的聚会比正式饭局轻松，谁也不必为了维持体面，把每一次失败都藏起来。

　　门被推开时，靠外的几个人先看了过去。

　　谢承屿刚结束工作，仍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手里却只拿了一件替姜宜带来的薄外套。有人认识他，起身问候，他客气应了，目光很快找到她。

　　姜宜向他招手。

　　她身边的位置一直留着。

　　那张空椅子让谢承屿心里原本很轻的一点紧绷松开了。他走过去，把外套放到她椅背上，坐下时先低声问有没有吃东西。

　　“等你开席？”她笑着逗他，“当然吃了。”

　　他也笑，将她想要却够不着的小碟递过去。

　　几个人重新介绍。有人顺势问起酒店展示合作，谢承屿没有将一场聚会变成自己的项目说明，只简短讲了适用的方向，又把问题交回做作品的人。

　　其中一位做器物的设计师起初有些拘谨，端着杯子，像是正在想该怎样把一句话说得更合适。谢承屿看出来，先将自己的杯子放低了一点。

　　“刚才在聊什么？”他问。

　　“一套杯子。”姜宜替他接上，“做出来比图上好看，实际却不太好端。”

　　对方笑得有些无奈，翻出手机让他们看。杯身的形状很特别，拿在手里确实漂亮，但斟水稍满，就需要换一种握法。

　　谢承屿认真看了两张照片，问这种形式主要用于陈列，还是准备让客人反复使用。对方回答时，慢慢忘了刚才的拘谨，讲起选材和修改，又提到一位买回去后每天喝茶的顾客。

　　姜宜听着，视线却有一瞬停在谢承屿手腕上。

　　他把衣袖稍微往后收，露出一只薄而干净的表。灯光掠过表镜，衬着冷白的手背和修长指节。他出入的很多场合，别人会因为谢家的姓氏先站起来，今晚却坐在这张有些拥挤的圆桌边，听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解释杯沿为什么改了三次。

　　他并不急着表现自己知道答案。

　　这种耐心，让她忽然想起谢承屿第一次来姜家。那天他也这样看着她，衣服穿得无可挑剔，坐姿端正，却会在她把一个话题说完之后，再多问一句。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教养，现在才渐渐分辨得出，哪些是他给所有人的客气，哪些是特别留给她的注意。

　　有人添酒，谢承屿礼貌挡了。他晚上还有一份文件需要看，没有把拒绝讲成值得别人迁就的大事。姜宜抬眼时，他恰好转过来，低声问她是不是冷。

　　她还没回答，椅背上的开衫已经被他拢好递到手边。

　　“有一点。”她说。

　　谢承屿没有替她披上去抢走谈话，只等她穿好，将被压住的一边袖子抽出来。这个很小的动作，让坐在另一边的程栀看了个正着。

　　程栀朝她轻轻挑了下眉。

　　姜宜装作没有看见，耳根却慢慢热起来。她将椅子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桌下两人的鞋尖几乎碰上。

　　谢承屿垂眸看过来，眼里有了很浅的笑意。他没有揭穿，只在下一道菜转到时，将她刚才多看了一眼的那份停在面前。

　　姜宜坐在旁边，听出他是真的看过她发来的资料。几处原先容易说错的词，他这次都用得很准确。

　　饭吃到一半，沈砚舟和另一位设计师争论起展陈方式。姜宜加入，拿餐巾边上的空白纸画了两笔。谢承屿起初听不懂全部，便安静看着，等他们暂时停下，才问一个和实际参观有关的问题。

　　“如果两个人同时试戴，旁边的人还能看见作品吗？”

　　几个人都停了停。

　　姜宜看着那张小图，发现自己确实把这一步想得过于理想。她重新画了一条路线，沈砚舟补充另一种摆放，两人的讨论很快有了新的方向。

　　谢承屿没有因为一个问题被认可就多说。他只是把水杯挪开，替他们留出更大的地方。

　　姜宜看见，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后来聊起以前的趣事，沈砚舟提到她第一次把设计图拿去和工匠讨论，被问得一句话都答不上。姜宜笑着反驳，说自己后来回去补了好几天功课，不能只记得前半段。

　　谢承屿听着，手指在杯边停了一瞬。

　　那些熟悉的往事仍然会让他介意。但今晚她坐在自己身边，说起旧事时，也会转过来替他解释其中的细节。她没有让他一直站在外面看。

　　桌下，姜宜的手忽然碰到他的手背。

　　谢承屿垂眼。

　　她没有看他，仍在听别人说话，只很自然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握住，指尖的力道慢慢稳下来，心里那点需要比较的情绪也跟着安静许多。

　　聚会结束时，有人想继续找地方坐坐。姜宜第二天还要去工作室，便提前告别。沈砚舟替她拿起落在桌边的资料，递过来时说，有需要随时发消息。

　　她道谢，接好，随后挽住谢承屿的手臂，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人少，她抬头看他：“今晚还习惯？”

　　“挺好。”

　　“有没有觉得我很能讲？”

　　“以前已经发现了。”

　　姜宜笑着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正要说话，他却先开口：“你刚才给我留位置了。”

　　“我请你来，当然留。”

　　他说：“我很高兴。”

　　这句直白的话让她停了一步。

　　谢承屿也跟着停下，看着她神情里的惊讶，终于有一点熟悉她以前逗自己时的愉快。他发现很多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而她的回应往往比猜测更好。

　　姜宜抬起手，替他抚平衣领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折痕。做完，她主动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以后还有位置。”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让她挽着自己走出去。

　　第二天，方宁将整理好的预售页面给姜宜看。页面没有放夸张的承诺，只写清款式、可拆方式、预计交付和售后联系。

　　姜宜看完，问最先开放多少。

　　“先少量，按现在确认的产能来。”方宁说，“你决定好，我们就能开。”

　　她望着屏幕上那个等待确认的按钮，忽然比昨天站在一桌人面前介绍自己还紧张。

　　这一次，会有真正的顾客为它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