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16、别替我省下 姜宜带着预

　　姜宜带着预算回枫桥路时，姜叙平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

　　他看见女儿手里的文件，先让她坐，随即戴上眼镜。林舒把切好的水果放到两人之间，问这次是听建议，还是要谈正式合作。

　　“先听建议。”姜宜说，“以后涉及公司资源，我会另外做方案。”

　　父亲点头，翻开第一页，没急着评价设计，先看备用资金。

　　“如果前三个月卖得不好，你还能撑多久？”

　　她说出自己算过的时间，又解释哪些开支可以推迟，哪些必须按时支付。姜叙平听完，在其中一行画了个圈。

　　“你把返修算少了。”

　　“已经留了。”

　　“留的是工费，往返、沟通、重新检查的时间呢？”

　　姜宜低头，发现自己确实漏掉了两项。

　　她没有急着辩解，拿起笔补进去。林舒在旁边看了会儿，又问首批客户如果主要来自朋友介绍，后面怎样让陌生人也愿意购买。

　　几个问题下来，预算比进门时少了一些好看的余地，计划却清楚了许多。

　　“我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姜宜问。

　　姜叙平摘下眼镜：“现在愿意拿出来讨论，就还不算晚。”

　　他没有因此让她回公司选一个现成的位置，只把过去积累的几种供应方式列给她。适合大批量的工厂未必愿意接小单，小工厂也各有长处，得看具体工艺和排期。

　　“能介绍的人，我会介绍。”他说，“但你不能只因为是我认识的，就不去看。”

　　“我知道。”

　　“还有，”他把笔放下，“你做不顺的时候，也可以回来吃饭，不用等赚到钱才来。”

　　姜宜原本一直盯着表，听到这里抬起头。

　　林舒给她添了一杯水，很自然地问今晚想吃什么。这个问题和前面那些认真的数字放在一起，让她心里那点越来越重的压力，突然有了可以放下片刻的地方。

　　晚饭后谢承屿来接她，姜父留他喝了半杯茶，顺手把没吃完的点心装好。姜宜带着修改过的预算上车，路上还在用手机补记录。

　　“谈得怎样？”谢承屿问。

　　“钱比我想象中不经用。”

　　他笑了一下，又问她最难解决的是哪一项。她说起小单、排期与后续返修，越讲越认真，等车到云栖路，才发现自己几乎说了一路。

　　“你今天听得够多了。”她把手机收好。

　　“我还没听完。”

　　进门后，两人坐到小客厅。姜宜把几份报价摊开，谢承屿看过，没有替她直接选哪一家，而是问了几个与交付有关的问题。

　　“如果对方接了更大的单，你这一批会不会往后放？”

　　她顿了一下：“我得再确认。”

　　“同样的结构，下一批还能不能稳定做出来？”

　　姜宜在纸上记下。她发现他并不试图教自己做珠宝，而是从他熟悉的合作经验里，替她照亮几个容易漏掉的地方。

　　这样的帮助，她愿意接受。

　　“你以前也遇到过？”她问。

　　“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定做的东西没按时到。我们前面少确认了一次，后面所有人一起补。”

　　他说得很简短，姜宜却听出并不轻松。她想追问，他看了眼时间，先提醒她水凉了。

　　她换了一杯，顺手也替他换掉。

　　桌上两只杯子并排放着，报价单越铺越开。谢承屿去书房取了一支笔，回来时，发现她已经把最冒险的一项开支划掉。

　　“不做了？”

　　“先不做。我舍不得那个拍摄方案，但可以等第一批卖完。”

　　他看着她，忽然说：“有些地方，不用刻意替我省。”

　　姜宜抬头。

　　谢承屿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够准确，停了一瞬，才继续：“如果是我们共同生活需要的，你不必全算在自己那边。工作室的事，你想怎样安排，我们再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表里混进去的几件家用品，笑了。

　　“这个我确实忘了分开。”

　　两个人重新把那几项移出去，表没有因此变得宽裕太多，姜宜的心情却好了些。她不想靠逞强来证明独立，也不想因为他愿意支付，就忘掉钱到底花在了哪里。

　　忙到后来，她困得把一个数字看错两次。谢承屿将笔从她手边拿开，问剩下的能不能明天再做。她想了想，点头，合上文件。

　　“今晚谢谢你。”

　　他站起来：“不客气。”

　　姜宜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抱了他一下。她的额头短暂贴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点疲倦：“我会好好做的。”

　　谢承屿的手落在她背后，停了片刻。

　　“我知道。”

　　她上楼后，他重新看了一眼留在桌上的工厂名单。其中一家是周序以前替酒店礼品项目询问过的，名字并不在她的比较范围里。

　　谢承屿拿起手机，给周序发了消息，请他了解小单产能和联系方式。

　　周序很快回复，问是否以集团名义提出合作。

　　他看着那一行字，回道：“先不用，只确认情况。”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愿意接小单，再给她介绍。”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扣到桌上。楼上传来姜宜找发圈的声音，他应了一声，起身替她去找。

　　那时他觉得，自己只是提前替她扫掉一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