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合作 两 ...
-
两个人沿着主街一路走过去,连续问了好几家客栈,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客满。
“不好意思啊二位姑娘,小店实在没有空房了。”一个店小二满脸歉意地搓着手,头上冒着汗,“这几天来的人太多了,别说上房了,连柴房都住满了。要不您二位去别家看看?”
乐楹皱了皱眉,转身要走,苏珵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两天来缘溪渡的修士这么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店小二挠了挠头,想了想说:“特别的消息倒是没有。不过我听人说,万纪盟那边放话了,说只要有人能提供宝物的线索,就算最后没找到东西,也给一百块上品灵石作为酬谢。所以好多人都跑来碰运气了。还有人说,偷东西的人好像往北边跑了,好多修士都追过去了。”
一百块上品灵石,只为了一条线索。
万纪盟对这宝物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乐楹和苏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个人又找了几家客栈,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客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夜市也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小吃摊、杂货摊沿街摆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实在不行,就在城外找个地方露宿一晚吧。”乐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她已经走得腿都酸了,脚底也开始发疼。
苏珵却没有回答,而是盯着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上。
那是一座三层的酒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口挂着两块大红灯笼,上面写着“醉香楼”三个烫金大字。楼里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声和觥筹交错的喧哗,热闹非凡。
“去那儿。”苏珵指了指醉香楼。
“去那做什么?那里很贵的。”乐楹皱了皱眉,她兜里只剩下几块碎银子,连在醉香楼门口站一会儿都不够。
“难不成你真的想住在城外露宿一晚上?”苏珵慢下脚步,和乐楹同排站着,“你忘记了我之前说的话?我虽然没有灵石,但身上还有白银,足够我们在那里住一晚了。”
“真的很贵的。”
“没关系,我有钱。”
乐楹无语,但很快她补了句:“可你没有灵石,万一醉香楼是收灵石你该怎么办?”
苏珵却轻松地说:“不会的,住在这里的人多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很少会用灵石的。”
乐楹无言以对,只能跟着苏珵往醉香楼的方向走。
醉香楼不愧是缘溪渡最大的酒楼,两盏红绸灯笼高悬檐下,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厮,见有客人来,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
“二位姑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苏珵从袖中摸出一锭五两银子,在灯火下泛着银白的光泽,“一间上房,住一晚。”
小厮接过银子,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有有有!二位姑娘里边请!”
乐楹跟在苏珵身后跨进门槛,迎面便是一阵裹着饭菜的香气和酒水的醇厚味道。一楼大堂里摆了二十来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正中间还搭了一座小戏台,一个穿着桃红衫子的女子正抱着琵琶唱着小曲,嗓音婉转,词句缠绵。
跑堂的伙计领着二人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客房的门。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窗下摆了一张木榻,靠墙立着一架屏风。推开窗,能看见半条街的灯火和远处朦胧的江面。
两人歇了片刻,便下楼在大堂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苏珵点了三四个菜,又要了一壶温酒。菜还没上齐,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声便飘了过来。
“万纪盟这事,我看没那么简单。”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同桌的是个年轻书生模样的男子,摇着一把折扇,接话道:“怎么说?”
中年道士压低了几分声音,但乐楹和苏珵坐得近,依然听得一清二楚:“我有个师兄在万纪盟外门做事,他说事发那天晚上,万纪盟的内殿传出了打斗声,还伴有魔气波动。他亲眼看到好几个内门弟子浑身是伤地从里面跑出来,嘴里喊着‘有魔物’。”
年轻书生的折扇停了:“魔物?万纪盟可是正道门派,怎么会有魔物?”
“这就不知道了。”中年道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更奇怪的是,第二天万纪盟就对外宣称丢了镇宝,悬赏十万上品灵石,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万纪盟有什么镇盟之宝。”
乐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苏珵,发现苏珵也在听,目光专注。
年轻书生又问:“会是魔物偷走的吗?”
中年道士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好说,但万纪盟这水,深得很。”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便结了账起身离去。
乐楹目送他们走出大门,才低声开口:“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假参半吧。”苏珵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完,才继续说,“万纪盟有魔气波动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镇宝’这句话,未必可信,他又不是万纪盟的,况且外门的也不一定知道什么机密。”
乐楹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如果万纪盟真的有魔物作祟,那她们这一趟,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乐楹循声望去,只见大门外停了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轿帘掀起,一只纤白的手先伸了出来,随后一个女子弯腰下了轿。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她站在醉香楼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堂,最后落在了乐楹这一桌的方向。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乐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苏珵显然也注意到了。
那女子很快收回目光,抬步上了二楼,身后跟着两个侍女,目不斜视,步履轻盈,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人。
“你认识她?”乐楹问苏珵。
苏珵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刚刚看了我们一眼。”
“我也看到了。”苏珵对乐楹点点头,二人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位女子身上,直到女子进了雅间,才慢慢收回目光。
两人吃完饭,正准备上楼回房,一个侍女却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二位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乐楹警惕地看着她:“你家小姐是谁?”
侍女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楼雅间,碧落轩。二位去了便知。”
乐楹下意识地看向苏珵,苏珵沉吟了一瞬,点了点头:“去看看也无妨。”
两人跟着侍女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雅间门前停下。侍女推开门,躬身退到一旁。
屋内灯火通明,方才那位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见二人进来,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冒昧相邀,还望二位勿怪。在下沈玉黛,懋城城主小女儿。”
乐楹心思一动。
懋城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城,城内富庶繁华,人流不息,定居在那的高手如云,尤其是那位懋城城主,据说即将突破元婴。
“你找我们有事吗?”乐楹站在苏珵身前问。
“二位应该也是要去万纪盟的吧。”沈玉黛微微一笑,“在下也是,若二位不嫌弃,我可以稍二位一程。”
“我们可以自己去。”乐楹拒绝。
“二位步行吗?步行最低也得十日起步,但我不一样,我母亲曾赠我一艘灵船,水运最多五日,便可抵达万纪盟。”
沈玉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万纪盟此番悬赏,引来了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我此行只带了两个侍女,人手单薄。若能与二位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得诚恳,态度也不咄咄逼人,但乐楹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懋城可是大城,沈玉黛身为城主之女,怎么会缺同伴?还偏偏选中她们两个灵力低微的人?
乐楹正要再次拒绝,苏珵忽然开口:“沈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二人习惯了自己赶路,不太习惯与人同行。告辞。”
“且慢。”沈玉黛喊住她们,“我知道二位不相信我,但我想合作的心是真的,二位面善,很合我沈玉黛的眼缘,我这个人合作,一贯看眼缘。你们放心,到了万纪盟,我不需要你们陪着我,你我三方各自行事,互不干涉。但若任何一方发现了重要线索,需及时告知对方。若有危险,互相支援。事成之后,所得酬劳各凭本事,互不相欠。”
“二位意下如何?”
眼缘,又是眼缘,怎么一个个都说她和苏珵合眼缘,怎么她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没人这样说她。
乐楹无语至极,仍然想拒绝她,但苏珵却点了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还没等乐楹反应过来,沈玉黛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递给她们:“明日傍晚,缘溪渡东码头,持此令牌上船。过时不候。”
苏珵接过令牌,带乐楹回房。
乐楹终于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问:“苏珵,你相信她说的话?”
“信一半吧。”苏珵把令牌放在桌上,“她说的话应该不假,万纪盟确实可能有变故。但她主动找上我们,肯定不止人手单薄这么简单。我们两个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高手,她何必非要拉我们入伙?”
“那你还答应她?”
“因为灵船确实比我们自己赶路快,还省钱,若我们步行前往,路上肯定要耗费大量灵石,你不是缺灵石吗?”苏珵收起令牌,冲乐楹笑了笑,“我也缺,我还欠你一万灵石,再者你不好奇她的目的吗?”
乐楹竟无言以对。
第二日的傍晚,码头上停着一艘通体青色的灵船,船头悬挂着一面青色旗帜,上书一个“沈”字。
沈玉黛已经站在船头等候,见二人如约而至,微微颔首:“上船吧。”
乐楹和苏珵踏上灵船,船内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大,显然是经过了空间阵法的拓展。船舱分为前后两部分,前舱是会客厅,后舱是休息室,布置简洁而不失雅致。
沈玉黛的两位侍女端来茶点后便退了出去,灵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江面向东而行。
船行平稳,两岸青山缓缓后退,江风拂面,带着水草的清香。起初几日,三人各居一舱,相安无事。沈玉黛大多时间待在船舱中打坐修炼,偶尔出来透透气,也只是与二人点头致意,并不多言。
到了第四日傍晚,灵船驶入了一片雾气弥漫的水域。雾气浓得化不开,船速明显慢了下来。沈玉黛站在船头,手中掐了一个诀,灵船表面的灵纹骤然亮起,在雾中撑开一道淡青色的光罩。
“穿过这片雾区,明日一早便能抵达万纪盟。”沈玉黛回头对二人说道,“今夜二位好生休息,明日怕是不会太平。”
乐楹站在船舷边,望着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江面,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剑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稍稍安了心。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雾气终于散去,一座巍峨的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万纪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