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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品桂花酿,世家也深情 “道长,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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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此物贵重,青山怎敢轻易接受。”
旁人一走,李青山就试图取下金镯,却被李嘲不容置喙地攥住手腕,“这东西再贵重,现在也只有一个作用,就是保你。”
李嘲心里清楚的很,李青山妖力特殊,容貌上等,将来必有更多像今日这人般觊觎他,或是贪图美色,或是垂涎能力,想将其豢养为己所用。她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他身边,这道金镯就是更好的保命符。
只有李青山活着,她才能找到治愈妖怪所造成伤害的解药,找到善恶之妖的分隔本源,找到人妖和平共处的平衡点。
虽然经过昨日之事她对麟谏寺越发失望:道观众人在师源的统治下或许早已摒弃理性与人性,就算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人妖可以共同生活,他们为了利益可能残暴到看都不看一眼。连一国之君都在师源蛊惑下失了天平中的那杆秤,何况其他心智不坚定,相顾左右,人云亦云之人?到那时她恐怕要孤立无援了。
若真如此,就当是以身殉道了。说不定师父还会从土里蹦出来帮我一把。她眼珠一转,轻笑两声,若尽到道义,便问心无愧,管他能不能成功呢?老天只给我指了一条路,我便一条路走到黑。
李嘲将几个房间都逛了一圈,在北屋案桌上看到一柄桃木剑,做工精细,剑身镌刻着复杂的符文,应是旁人作礼送与院主人的,不过院主人恐不是很懂这方面的道理,拿到夫婿房间后随意一放,剑尖恰好对准床头。
她拿起桃木剑仔细端详,剑身刻的符文和她送给叶九郎的一样,都是驱妖辟邪,强身健体类的祝福符文,剑尾挂着一块血色玉魄石,可祛除杂念,正心养神。
礼是好礼,可惜送错了人。
恐怕这才是院主人夫婿早逝的真正原因。
李嘲将桃木剑送进抽屉里侧,看向扒在门外的李青山,“这间屋子可不住,你住正中那间吧。”
李青山乖乖点头,碧蓝的凤眼左看右瞥,最后小嘴一抿,求着李嘲,“道长,今夜就是中秋了,青山想和道长一起去放花灯。”
“想看花灯?”李嘲一愣,随即笑道,“待我收拾一下行李就走。”
“嗯!青山和道长一起收拾!”
*
从城南往内城去,需经一座桥,路上人挤人,李嘲担心李青山会被挤倒,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路上人忒多。”她埋怨一句,果然还是不习惯惹人心烦的热闹。
“因为是中秋,大家都想和亲友结伴同游,出门透透气吧。”李青山闻言转头看她,柔柔的笑意舒展。
周围灯火攒动,美人白玉做的脸在帷帽下忽明忽暗,唯有一点樱唇始终艳丽如血,乌发乖垂,浅紫的衣袍被映衬成白色,配上弯顺的眉眼,谦逊低垂的鸦睫,李嘲忽然有种被庙里高高供奉的观世音菩萨低声细语哄着的感觉,她转动浅棕色的眼珠,伸手一指。
“?”
“兔儿灯。”李嘲付钱买下一只,递给李青山。再走几步又遇到卖糖人的,她也给李青山买了一根。
李青山一愣,勾唇轻笑,屈膝行礼后全部收下,漂亮的凤眼水波流转,“道长怎么知道青山想要这些?”
李嘲其实不知道,只是当年李风青给她买的就是这些,她只会照猫画虎罢了。
整条街都萦绕着清甜的桂花香,李嘲原先以为城内种的桂花树更多了些,直到走到一个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的酒摊子前,方觉都是这坛独占枝头的佳酿悄悄散发出来的。
她立刻被勾的上前,“哎客人,我们这坛桂花酿名动京城,一杯三两银子!”
怎么不直接去抢钱?李嘲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却见那卖酒郎暧昧一笑,“不过啊,今夜这酒,无需花钱,只需您和我掷骰子,比点数大小,输者可饮一杯。”
“怎样算输?”李嘲来了兴趣,跃跃欲试。
“点数小者为输。”卖酒郎年龄不大,二十一二,一身利落短打,卷曲的长发被汗蒸的贴在脸颊两侧,一双猫眼亮晶晶的,藏着明晃晃的狡黠,“不过,赢了可要给奴二十两银。”
“来。”李嘲毫不犹豫的应声,周围的人群大多都是凑热闹的,真见到敢接茬的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诧异的嬉笑,“女郎,你怕是不知道,这小猫子可有手段了!一会啊你肯定被他忽悠的一个子都不剩!还是算了吧!”
李嘲摇头,谢了好心人的提醒,她是真想喝,“来吧,不过我没有骰子。”
“没关系,我有。”卖酒郎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小手一摊,两枚骰子出现在白生生的掌心,“公平起见,客人先挑。”
李嘲眯眼看他,“真的公平?”
“绝对公平!”
“那我要你袖口里藏着的那枚。”李嘲将两枚骰子都捻起,随意地放在摊面上。
“什…什么?!”卖酒郎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拆穿,顿时像只炸了毛的雀,小脸烧的通红,“可、可以。”
卖酒郎甩手,气恼地将袖子里的骰子倒在李嘲手心,“我只有三枚骰子!都供你挑选,这下公平了!”
李嘲拿到第三枚骰子,却发现它和另外两个没什么区别,于是若有所思的抬眼看向对面。
“客人先掷吧。”卖酒郎笑着拱手,弯腰逗李嘲时一截衣衫从扎紧的裤腰中跑出,雪白的侧腰看的周围人口水连连,原先看热闹的视线越发火热起来。
李嘲先扔,点数为三,正当周围人以为她稳了时那卖酒郎竟投出一个二。
“输了输了!女郎,我就说吧!”一位专程来看美人的世家女大声叹气,“这小猫儿精的很,我从来没赢过,所以现在都只看不掷了!”
“再来一次。”李嘲静了静心,骰子在细白的指尖翻转几次,也投出一个二。
“哇稳了稳了!女郎,真厉害!”世家女搞的像自己投出的二,在旁边扯着嗓子喝彩。
卖酒郎却不高兴的撇嘴,“女公子,您到底占谁那边啊?”
“我、我当然占你!小猫儿可厉害了!”世家女仅犹豫一瞬就投入美人的潋滟秋波,嘻嘻笑笑的搓手。
卖酒郎满意点头,扭着身子对骰子吹了一口气。
“啪嗒”。骰子落在摊面,一个小红点明晃晃的坐在上面。
“客人,银子。”卖酒郎娇俏一笑,倾身向前,手伸到李嘲下巴。
“没有。”李嘲一本正经的回答,随后转身向世家女作揖,“贵人可否借在下四十两银?”
“哈?”世家女指着自己,“我借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借给你你又赢不回来…”
“能赢回来。在下得一杯桂花酿抵贵人二十两,如何?”李嘲信誓旦旦,世家女愣了一下,真跟了上去,“行!再出四十两,我今天必须喝上小猫儿的桂花酿!”
“哼哼…”卖酒郎眼眯成一条缝,接过银子后翘起嘴,“客人,好好享受当赢家的快乐吧!输家的不如意滋味就让奴承了!”
话说的倒是好听,李嘲点点头,捏紧手里的骰子,“这次你先来。”
卖酒郎有些迟疑,很快咧嘴一笑,“得嘞!”
“啪嗒。”圆润饱满的骰子在桌上滚了两圈,随着一声脆响倐地停下。
“二!又是二!”世家女探头一看,担忧的抬眼看李嘲,“女郎,要想输给他的话只有一了。”
“别担心。”李嘲轻声安抚,随手一扔,那骰子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翻到六点。
“哎呀哎呀!又要输钱了!哎哎不对…一点!”
“啪。”骰子终于落定,红艳艳的一个小圆点。
“哇塞!太好了!”世家女高兴的拍李嘲肩膀,随后转头看向卖酒郎,眉毛高高挑起,戏谑道,“小猫儿,给我倒酒!”
卖酒郎笑着,双手捧起满到快要溢出的酒杯,娇柔的喂到世家女嘴边,那双上挑的猫眼却看着李嘲,“客人这么想当一次输家,奴只好拱手相让了。”
“哈——痛快!”世家女咬着酒杯后仰脖颈,咕嘟咕嘟两声咽了个干净,她放下酒杯,舒叹道,“不愧是名酒!女郎,你若是再赢下一杯,我严爽英就和你交个朋友,这条街上十三家铺子你都随便逛!”
李嘲摇头,“不必,在下再还贵人一杯桂花酿,你我二人就两清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我第一次见不想和我做朋友的!”严爽英有些受伤的撇嘴,放李嘲肩上的手也赌气的收回,“你投吧!我看你还能不能接着输给他!”
李嘲示意卖酒郎继续先掷,卖酒郎捏紧手中的骰子,展开一个笑容,“那奴就不留余力了。”
“啪嗒。”一点。
李嘲只有也投出一点才能打个平手,否则就是赢,赢即是输。
她却仍然神情淡淡,掂了两下骰子,举到李青山唇边,“咱们也学他,吹口仙气。”
李青山明白了她的意思,顺从的低头将粉嫩红润的花瓣唇印在李嘲手边,清澈透亮的碧蓝凤眼隔着帷帽看她,“呼……”
李嘲收回手,胸有成竹的抛出骰子。
“也是一点!”
平了。
“厉害啊!”严爽英又凑过来,眼中满是赞叹,“第一次见可以和小猫儿打成平手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女公子可笑早了?只是平手罢了,既不赢也不输,是没有桂花酿喝的。”卖酒郎娇嗔一眼,接着投骰子。
“又是一点?!”周围人群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叹,吸引来更多的过路人围观。
“也是一点?!”李嘲掷完,周围人更是惊讶,甚至有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卖酒郎扣着手指,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再次将骰子掷出。
“一点。”
李嘲收回手,也是一点。
卖酒郎呼吸瞬间急促,猫眼含着泪,抬起通红的小脸看向李嘲,李嘲面色沉静如水,直视着他,虽未曾言语,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客人……”刻意捏成甜腻娇媚的声音颤抖到出现泣声,少年像被人扣了嗓子眼似的,紧蹙眉头,不甘又害怕,“这局是你赢了、酒您拿去吧!”
李嘲闻言,抬手一勾,将桂花酿抱到怀里,露出酒窝,“多谢。”
她给严爽英倒了一杯,十分有礼,“多亏贵人相助,否在下定然不会有机会赢了。”
“嗐!这有什么?区区四十两!”严爽英迫不及待地接过,一饮而尽,沉醉的咂嘴,细细回味,“哈哈哈!小猫儿的酒,严某今日也算尝了个尽兴!你总说我喝不到,但今日我就喝到了!怎么样?明日换一坛新酒来?”
“哼…”卖酒郎低头收拾摊子,也不理她,严爽英不解地挠头,转头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可方才还站在身侧的清隽道士竟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位身形昳丽的男子拉走了。
“喂喂喂!怎么说走就走啊?一点都不讲义气!亏我还把你当朋友呢!”严爽英十分不痛快,连着对卖酒郎的兴趣都消淡不少,“走!回府!”
“女郎……”严爽英顺着下人的手看去,小摊前两盏盛满清澈澄明酒液的小玉杯乖乖的抬头看着她。
这两杯,还的是你许给我的四十两。
严爽英瞬间了悟,脸也不阴着了,戴着玉扳指的手一合折扇,端起酒杯一抿三品,隔着人群直勾勾地望向已经走远的那人,“有意思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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