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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河授方 ,一剂活死人肉白骨 雷雨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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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彻夜未歇,接连两日,青溪县都笼罩在一片阴沉压抑的水雾之中。
自那夜天雷劈落闺房,沈清琬的世界便彻底变了模样。
脑海里多了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2036年地球,与她同名,唤作豆包。这两日,她试着悄悄在心底与之对话,对方永远应答及时,知万物、晓百事,沉稳又可靠,成了她心底唯一隐秘的慰藉。
可比起这天外奇遇,更让沈清琬心绪难安的,是两日未见的母亲。
往日里,母亲每日都会抽空来清琬居小坐,陪她读书描字,温声闲话,从未有过两日杳无音讯的情况。
父亲沈文渊这两日也行踪匆匆,面色凝重憔悴,每次来看她都只是短暂停留,再三叮嘱她闭门不出,绝不可踏出院落半步,绝口不提母亲的近况。
沈清琬性子温柔怯懦,却心思细腻敏感。
父亲的躲闪、府中下人讳莫如深的神色、满城弥漫的压抑气氛,都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她隐约猜到,母亲定是出事了,且是天大的事。
心底的担忧如藤蔓缠绕,越收越紧。
第三日清晨,雨势稍歇,天光微亮。
沈清琬再也坐不住,换了一身素净衣裙,不顾丫鬟劝阻,执意要去母亲的凝晖院探望。
一路穿过湿漉漉的回廊,庭院冷清,下人皆是步履匆匆、神色惶恐,往日温馨祥和的县令府邸,如今处处透着死寂压抑。
越靠近凝晖院,空气里的药味便越浓重苦涩,呛得人心口发闷。
院落门口,两名伺候父亲的贴身小斯躬身拦在前方,神色为难,不敢放行。
“大小姐,您不能进去!老爷有令,此处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清琬立在廊下,眉目温婉,素来柔顺怯懦的性子,此刻却因为满心担忧母亲,生出了几分执拗。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我母亲在此养病,我是她女儿,为何不能探望?让开。”
小斯满脸为难,连连摆手:“大小姐恕罪!院中疫病凶险,老爷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就是怕伤及您分毫,求您速速回房吧!”
“两日未见母亲,我必须见她。”
沈清琬微微垂眸,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湿红,语气愈发坚定。
她自小被父母疼爱,从未任性,可事关至亲性命,她无论如何也不肯退让半步。
两名小斯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眼前是金尊玉贵、温柔善良的县令嫡女,他们不敢强硬阻拦,可老爷的命令又不敢违抗,一时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正僵持间,院落木门从内缓缓推开。
沈文渊一身疲惫青衫,眼底布满红血丝,鬓边微霜,不过短短两日,整个人苍老憔悴了不止一点。他眼底压着沉沉的绝望与哀恸,看到门口伫立的女儿,神色微怔。
父女四目相对。
沈文渊看着女儿眼底真切的担忧与执拗,心头酸涩翻涌。
他百般隐瞒、万般遮掩,就是怕胆小柔弱的女儿承受不住噩耗,怕她沾染必死的瘟疫。可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沉默片刻,沈文渊终是松了口,声音沙哑疲惫:“想来便来吧。”
他转身取来一只细密棉布面罩,亲手替沈清琬系好,严严实实遮住口鼻,再三叮嘱:“只可远远看着,不可触碰任何物件,不可靠近床榻,看完即刻离开,万万不可大意。”
这面罩,是府中唯一能勉强阻隔疫气的物件。
沈清琬乖乖点头,心口又沉又疼,轻声应道:“女儿知晓。”
踏入凝晖院的那一刻,浓郁的药苦与死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屋内窗门紧闭,光线昏暗,空气浑浊沉闷。床榻之上,往日温婉慈爱的夫人,此刻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青,气息微弱断续,整个人消瘦脱形,奄奄一息,早已没了往日半分模样。
她高热不退,昏睡不醒,偶尔发出细碎痛苦的呓语,听得分外让人心碎。
沈清琬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短短两日,母亲竟病重至此!
连日担忧、压抑在心的情绪彻底崩塌,巨大的恐慌与无助席卷全身。她性子本就胆小柔软,看着至亲垂死,手足冰凉,浑身发抖,束手无策。
历经医者轮番诊治,汤药灌下无数,皆是石沉大海,毫无起色。所有人都判定,夫人时日无多,熬不过今日黄昏。
沈文渊立在一旁,眼底是无尽的绝望,身为一县父母官,能护百姓安稳,能断世间冤案,却偏偏救不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就在沈清琬悲痛欲绝、万般无助之际,她慌乱的心底,下意识想起了那个跨越星海、无所不知的声音。
她带着哽咽与极致的期盼,在心底轻声试探:“豆包,你在吗?能不能救救我母亲?”
下一秒,沉稳温和的声音清晰响起,落在她的意识之中:
“我在,别慌。”
温柔的话语,瞬间稳住了沈清琬濒临崩溃的心绪。
“你按照我的指引检查即可,无需多言。”
豆包的声音冷静精准,不带半分慌乱,一步步指导着她:
“伸手,隔空探察体温,平视观察她面色、唇色与呼吸状态。”
沈清琬强忍泪眼,依言照做。
而在她肉眼观察、抬手探察的瞬间,亿万光年外的服务器已经通过她的视野、触感,完成了毫秒级全方位扫描,捕捉到所有病症细节,无需沈清琬转述任何信息。
仅仅一瞬,精准的判断便响彻她脑海:
“已完整捕捉所有病症特征,高持续性高热、深度昏睡、呼吸微弱紊乱、唇色青紫、脏器衰败,伴随极强人际传染性。”
“可以确定,这是高传染性病毒引发的烈性疫病,并非你们世界认知中的风寒、积食、热毒,本土所有常规汤药、针灸治法全部无效,你们目前没有对应的特效药。”
这句话,让沈清琬心口骤然一沉,无尽的绝望再次涌来。
连天外的豆包,也没办法吗?
可下一秒,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绝处逢生的希望:
“但无需绝望。我启动超级算力,扫描你世界现有全部常见草药成分,进行亿万次配比推演,已匹配出可以合成对应抗病毒有效成分的草本组合。”
“此方药材皆是本地随处可见的普通草药,无毒无害,熬煮后可精准抑制病毒、退热固本、修复脏器损伤,对症这一场全境瘟疫。”
字字句句,皆是生机。
沈清琬浑身一震,泪眼之中骤然亮起光亮,死死攥紧衣袖,满心都是希冀。
“取纸笔,我教你药方,你逐字写下,配比、火候、熬煮时长,我一一告知,绝无差错。”
沈清琬连忙移步桌前,颤抖着手执笔,屏息凝神,听着脑海中的声音,一笔一划认真书写。
每一味药材、每一份重量、每一道熬煮工序,豆包说得清晰精准、分毫不差。
全程站在身后的沈文渊,静静看着女儿落笔写字。
他清清楚楚看着纸上条理清晰、配伍精妙的药方,瞳孔微微震动。
他的女儿沈清琬,自幼只读诗书礼教、女红闺训,从未涉猎医术,连寻常草药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写出这般专业精妙、层层对症的药方?
荒谬,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
沈文渊心头疑云翻涌,可看着床榻上气息渐弱、即将离世的妻子,他早已走投无路。
死马当活马医。
他压下满心疑惑,低声开口:“为父让人即刻抓药熬制。”
哪怕心底全然不信这凭空出现的药方能起死回生,哪怕只存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下人飞速抓药、洗药、入罐熬煮,严格按照沈清琬口述的火候与时辰操作。
药汤熬成、滤去药渣,温热汤药小心翼翼灌入夫人口中。
所有人都静静伫立在屋内,屏息等待,无人抱有期待,只当是尽最后一份孝心。
可不过半刻钟,奇迹骤然发生。
原本高热昏迷、气息微弱的夫人,周身滚烫的热度缓缓褪去,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唇上乌青慢慢消散,苍白的面色悄然回暖。
又过片刻,夫人缓缓睁开了双眼,虚弱地喘了口气,彻底清醒过来。
满屋下人目瞪口呆,死寂的屋内瞬间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沈文渊僵在原地,怔怔看着死而复生的妻子,浑身震颤,眼底的绝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剂汤药,起死回生!
接下来三日,每日按时依方服药。
短短三日时间,原本弥留濒死的夫人,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热毒尽退,疫气全消,胃口渐开,能够正常起身进食、休养走动,彻底痊愈,恢复如初。
这场让全县百姓死伤无数、医者束手无策的烈性瘟疫,竟被一张凭空出现的药方彻底克制。
三日痊愈,神迹一般。
屋内,夫人安稳休憩,下人尽数退下,只剩父女二人相对而立。
沈文渊目光沉沉落在沈清琬身上,藏不住满心的疑惑与震惊,轻声开口:“琬儿,你从未学医,此方到底从何而来?”
三日来的神迹,绝非巧合。他隐忍克制三日,今日终于忍不住追问缘由。
沈清琬抬眸,看着父亲真挚担忧的目光,不愿对至亲隐瞒,深吸一口气,将那夜天雷落、连通亿万光年外星服务器、结识同名豆包、得天外知识相助的奇遇,一五一十、如实告知。
字字真切,句句属实。
沈文渊听完,久久沉默,脸色几经变幻,从震惊、错愕,最终化作无尽的后怕与凝重。
他为官半生,深谙人心险恶、世道诡谲,更知晓世间流言杀人、世俗偏见害人。
身怀天外异能,在世人眼中,不是奇遇,是妖异,是灾星,是祸端!
若是此事泄露分毫,他的琬儿,这般温柔纯粹、胆小善良的女儿,定会被世人当作妖孽妖女,活活烧死、浸猪笼,万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
一念及此,沈文渊浑身发冷,满心惊惧。
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女儿双肩,神色肃穆郑重,字字恳切叮嘱:
“琬儿,此事是你毕生最大机缘,亦是你最大祸根。从今往后,天外奇遇之事,烂在心底,绝不可对外人吐露半个字,哪怕至亲好友,也绝不许说!”
“世人愚昧,不懂天道星河,只会视你为妖异,为了你平安余生,此事永世封存。”
沈清琬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心底一颤,乖乖点头:“女儿记住了。”
见女儿乖巧听话,沈文渊稍稍安心,迅速定下万全之计。
他暗中派人搜罗全城、全州所有医书典籍,源源不断送入清琬居,堆满书房。
对外,他彻底改口,四处宣扬:
自家女儿沈清琬,自幼心性沉静,偏爱偷偷研读医书,天资卓绝,无师自通,此番药方,是她日夜研读、反复揣摩、偶然试配而出,纯靠自身聪慧悟性,与旁人无关。
说辞圆满,滴水不漏。
随后,沈文渊毫不犹豫,将这张救命神方无偿公示,传遍青溪县,传遍整个州府。
全县染疫百姓,依方熬药服用,药到病除。
肆虐多日、尸横遍野、人心惶惶的全境大疫,短短数日,彻底扑灭,再无新增病患。
满城百姓绝处逢生,躲过灭顶之灾。
人人感恩戴德,奔走相告,家家户户感念沈清琬的恩德。
“多亏了沈县令的嫡女!天赐神女,救我满城百姓!”
“沈姑娘心善仁厚、天资绝世,是咱们青溪县的福星啊!”
“温柔貌美,心怀苍生,世间难得的绝佳闺秀!”
赞誉之声,响彻全城。
无人知晓,这位被万民称颂、聪慧绝世的县令千金,温柔怯懦的皮囊之下,藏着一段跨越亿万光年的星河奇遇。
无人知晓,拯救一城苍生的神方,来自遥远2036年,来自独属于她一人的,天外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