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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前 和朋友兼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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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
夜晚。秋风徐徐。
某处偏僻的小国境内，随着夜幕的降临，街道上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清。不少店铺早已匆匆关了门，唯有一家居酒屋门前的灯笼还亮着。
佐助往杯中倒酒时，天边的乌云正好散去些许，一轮皎皎的明月探出头来，朦胧的月辉如轻纱般飘飘忽忽地降下，融化在微漾澄澈的酒水中。
秋天是个让人容易多愁善感的季节。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里，喝酒好像一下子成了一件乐事。酒水辛辣、苦涩，裹着满腔无法诉说的心事，灌进喉咙里，吞进肚子里，最后又化作朦朦胧胧的醉意——
这样，一切让人梗在喉咙里，吐不出，又咽不下的心事好像在这一刻，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但以佐助的聪明，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无非是在麻痹自己。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佐助轻轻抿着杯中的酒，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末裔，宇智波佐助的人生里，多的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人生好像总是如此。佐助早已过了情绪最激昂的年纪，现在的他，不再像少年时那般急躁，仿佛憎恶着一切，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唯有看见身侧的人时，他那颗渐渐腐烂的心才会泛起一丝丝涟漪。
苦涩。
疼痛。
佐助又默默喝下了一杯酒。
他身旁的白痴早已醉倒，那人顶着惹眼的金发，整个脑袋都埋在臂弯中，佐助垂眸时，看见他酡红的侧脸，手臂在他脸颊上映出一道红印，哪怕是醉了，这个性格开朗得让人难以置信的家伙嘴里也在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在含糊地叫着佐助的名字。
“……”
佐助叹了口气，他推了推身侧的人：“喂，鸣人，醒醒，该回去了。”
一开始提出要喝酒的人其实是鸣人，刚一成年，他就兴冲冲地跑来找佐助，说要和佐助一起喝酒。佐助也不知道，鸣人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明明他行踪不定，可是鸣人总能精确地找到他，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而且，佐助多半可以猜到鸣人是怎么跑出来的，以鸣人现在的重要性，木叶那边有很多事都需要他……想来卡卡西应该也很头疼。
“嗯……？”
被佐助推了几下，鸣人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眼睛是很清澈的蓝色，宛如能够包容一切的海。
“……回去？”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佐助试图和一个醉鬼沟通，可是他很快失败了。鸣人一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他什么也没说，似乎醉得厉害。最后，反倒是佐助微微移开了视线。
“算了。”
佐助又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把鸣人从座位上扶起来，让鸣人一只手绕过自己的脖子，虚虚搭在肩膀上。
“先去我住的地方吧。”
光影摇曳。
居酒屋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动。
在寂静的长街上，佐助有一瞬看见自己和鸣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他们似乎离得很近，可是——
佐助想起了不久前喝酒时的谈话。
“未来”。谈论起这个话题时，佐助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可是鸣人向来是个粗神经，他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挂着灿烂到有些白痴的笑容，只沉吟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鸣人的未来，似乎早已可以预见。他会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在众人的簇拥下成为火影，在那之前，他或许会先娶一个漂亮的、爱他的妻子，再生一到两个小孩，他会拥有他曾经最梦寐以求的“家”。
佐助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于是他听完，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佐助和鸣人曾是最亲密的挚友。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也只是挚友。
鸣人在佐助耳边喋喋不休。他说了很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其实佐助已经听过一次了，但这一次，他还是很耐心地听着。
鸣人和佐助已经18岁了。时间的流逝总是很快，快到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拥有各自的家庭。佐助扶住鸣人的手微微用力，然后某个笨蛋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痛痛痛——”
“佐助，你干什么？！”
于是佐助只好卸了力气。
“没什么。”
“酒你也喝过了，最好明天就回木叶去吧，不然卡卡西会很头疼。”
佐助淡淡地说着。
听着佐助的话，鸣人却有些不满，他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佐助想赶他走。
“什么嘛，我跑了这么远才找到你，你这什么态度？”
“我不管，我就不走。”
鸣人很擅长耍赖。
“……木叶有很多事需要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鸣人和佐助早已不是当初青涩的、可以任意胡闹的孩童，佐助以为，这个理由可以说服鸣人，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鸣人，听到这样的话，最多只会不满地嘟囔几句。
可是佐助忘了，醉鬼是不讲道理的。
喝醉是成年人被勉强允许可以胡闹的时刻。
“那又怎么样？反正不是还有卡卡西老师吗？”鸣人破罐子破摔说，彼时，遥远的火之国，木叶村，直至深夜还在处理公务的卡卡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佐助，你怎么这么冷淡~”金发笨蛋露出不满的神色，他说出了那句让佐助再熟悉不过的话，“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除非你跟我回木叶，否则我就不走~”
“……”
有一瞬间，佐助还以为回到了过去。就算长大了，但死缠烂打这一本领似乎仍然深深刻在鸣人骨子里。
其实现在鸣人已经很少提要佐助回到木叶这种话了，他说过那么几次，但被佐助拒绝后，他就渐渐不再说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满腔热血的家伙也学会了体贴和细腻——
或许鸣人一直都是细腻的，他比世界上任何其他人都要了解佐助，现在，没有大蛇丸的威胁，佐助也不再沉湎于过去的黑暗……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所以，鸣人好像，再没了理由把他带回自己身边，他识趣地不再开口，可是……
心底某一处仍隐隐地感到失落。
“佐助，你就算不回木叶，也偶尔来看看我嘛。”
成为火影之后，鸣人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缠着卡卡西，撒泼打滚，争取到外出的机会。
“还有、还有，我给你写的信——”
“我回了。”
佐助立刻回应说。
“啊啊——你是回了，可只有一句话，我可是给你写了那么多，那么多！”
鸣人在佐助耳边夸张地咆哮，他的手胡乱地扑腾比划着，佐助被他嚷嚷得耳朵痛，他向来有些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无奈。
“知道了。”
想起那堆几乎能堆成小山的信件，佐助的太阳穴抽了抽。自从踏上旅途后，佐助的信鹰就几乎没闲过。说到底，忍界究竟有哪些人会给朋友寄那么多信……这个超级大白痴。
佐助的心情有些复杂。他隐隐觉得，自己对鸣人来说，是不同的，可是——
算了。
如果问鸣人，这个超级大白痴也只会说，他们是挚友。
佐助接受了这个答案，他也早已经没有了对一切深究下去的心力。所以他想，这样就好。
“佐助，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鸣人又在不该敏锐的时敏锐了，他把脸凑到佐助面前，疑惑地眯着眼睛看着佐助，他和佐助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很近，近到他的呼吸，佐助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没有。”
佐助稍稍想要偏开目光。
“明明就是有嘛。”
佐助懒得听醉鬼嘟囔个不停，他推开旅馆住处的房门。
可鸣人却不依不饶，他似乎察觉到佐助对他微妙的疏离。
“呐呐，佐助，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我说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喝醉以后的鸣人格外可怕，佐助感觉好像有十个鸣人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每一个鸣人都是一口一个“朋友。”
佐助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说：“闭嘴，鸣人，很吵。”
可鸣人如果有那么听话，那他就不是鸣人了。
未来的火影大人幼稚地在旅馆里闹腾起来，佐助额角的青筋抽了抽，他试图按住这个疯狂摇晃他、试图从他嘴角逼问出“真相”的白痴。
“……超级大白痴。”
听着被重复了无数次的“我们不是朋友吗？”这句话，佐助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啊……佐助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成熟了、冷静了，可当他接触到鸣人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发现——时至今日，这个超级大白痴仍然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惹怒他。
“啪——”一个白色的枕头飞来，狠狠地砸在了佐助脸颊上，当枕头顺着脸滑落下去时，佐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个枕头，他终于忍无可忍。
不知为何，事情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佐助和鸣人在旅馆的房间里开始大打出手。
佐助有一种一点也不意外的感觉。
旅馆的房间很快变得一团糟，鸣人和佐助几乎滚作一团，鸣人用力扯着佐助的衣领，一双蓝眼睛被怒火衬得格外明亮，他质问佐助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
朋友……呵，朋友。
佐助紧咬着牙关不说话。
于是两人脸上开始渐渐挂了伤。
这注定是个吵闹的夜晚。直至某一刻——
和佐助打作一团的鸣人在榻榻米上滚了好几圈，他身上萦绕着酒气和怒火，也因为喝醉，所以他有一瞬间没能保持好平衡。
看着失去平衡的鸣人向自己砸下来，佐助明明只需要一脚就能把这个笨蛋踹开，可……他没有那么做。
两个打得衣衫不整的人撞在了一起，佐助下意识地轻轻虚按住了鸣人的后背，鸣人想都没想地抬起头，还要和佐助理论，可他忽略了和佐助过近的距离，于是，刹那间，他的唇不小心擦过了佐助的嘴角。
这一刻，无端的吵闹终于终了，取而代之的是，是如同按了按暂停键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