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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鬓发白(已修) 沈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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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月想了很久,自己之前不论是自残或是怎样,怎样都没有让沈霁月看到,他实在想不到沈归鹊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寻死。
想不明白,没办法啊,没办法,像他没办法把离家的沈归鹊抓回家,像他没办法在沈归鹊愿意的时候说爱他。
沈归鹊百无聊赖,躺在病房看着药一点点变少,一点点输完,拔了针,终于合眼。
耳边像蒙了层布,外面的声音听不真切。隔壁每到整点吵死人的钟和走廊上孩子的哭闹声倒是照常的响。
除了同病房的病友,房里再没人进出。
这倒也在意料之中,沈归鹊那几个朋友充其量不过几个愣头青,不论是情商还是智商,自然不会想到来看看好哥们,这在他们发现沈归鹊出事放着通讯录那么多人不管,打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把沈霁月摇过来这一行为就足以见证。
沈归鹊侧躺着,没有睡深。听到房门开合的声响,还在想着旁边病床的小胖回来了。
他睁眼看了眼,脱口而出
“我的妈。”
这个语气词这时倒有些一语双关的意味。
梁燕现在出现在病房倒是毫不违和,憔悴的面色比沈归鹊更像病人。
可她十几年前还常被沈程挂在嘴上炫耀,大抵岁月不败美人这句话并没有在她面上显现。生活和婚姻带来太多折磨,再漂亮的脸蛋大概也会生出褶子。
梁燕一星半点关心没有,张口一句话:
“你爸死了,下葬的钱呢。”
沈归鹊掐了她手里的烟,招呼的话堵在喉咙口,学着沈霁月十几岁到时候说话,一样呛人:“你见过哪个白眼狼养父母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梁燕冷笑,烟盒啪嗒一声落进皮包。
“你这劲倒和你那个哥一模一样。”
“别张口闭口就是我哥。”沈归鹊面色冷下来,“你配提他?”
“和自己亲哥出柜,沈归鹊你当我老封建什么都不懂啊?
“你不是过得很好?你哥不是养你?你哥呢啊,bb。”
有些恶心。沈归鹊嘴角抽搐几下,蹦出一个字:“滚。”
梁燕自找没趣,抬脚就要出门。
“钱拿走。”沈归鹊抽出床头水果袋子下的钞票,“我不要你的。”
梁燕选择性耳聋,跨出门时有些踉跄,青丝缕缕,垂下几条落在肩上,倒和沈归鹊记忆力在席子口翘着腿打麻将,被人唤作燕妹,喊一句“做咩呀”的妈妈有些重叠。
两个人都这样狼狈地离去,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分崩离析。桥归桥,路归路。
家这个字,从小学到现在,沈归鹊还是没懂。
才十二月,湖南的雪下得有些早了。大概只是意思一下,几片雪花飘啊,飘啊,旋转几圈,还是落在沈霁月的手心,几秒后便消失不复相见。
噢,好吧。或许相见这个词,用在这里太过郑重。
“请别惊扰我的爱人,等他心甘情愿再转身,等他看清我在等...”这样的雪天,冻得手都发寒,沈霁月走在大街上,倒有心情哼起歌。
“梁燕找我要小鹊的地址干什么...”他轻声嘟囔。
出租屋里太冷太冷,破败的窗子摇摇欲坠,上了锁也无济于事。
碰上沈霁月休假,沈归鹊蜷在被窝,跟他软磨硬泡地要去外边逛逛。
“为什么不行嘛哥哥,当这次考试的奖励不行吗?”
“奖励可以给,今天别出去好不好,下次哥哥带你出去玩。”
到也不是沈霁月独裁,只是外边有什么事他再清楚不过。这破地方不存在休假一说,是条子来了,被卷进这见不得人的行业,他们得躲,更别提他们兄弟俩在别人眼里不过一个离家出走叛逆少年,和一个楼下面馆的童工。
再者,沈霁月真的不想出门,看街上那么多同龄人在父母身边,光鲜亮丽,体体面面,他倒像是个过街老鼠。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个很恰当的比喻。
沈归鹊跳下床,又跑到桌边,还是决定关爱一下作业。
楼下不知道卖什么的小贩吆喝着方言,在弄子里回荡几声,再添上耳边沈归鹊的碎碎念,屋里总归有了些活人气息。
声音变得模糊,渐渐淡下去。耳边像蒙了层布,听不真切。
沈霁月终于转醒。
“沈霁月。”文祈安叫了他一声,“下车了。”
“好。”沈霁月其实没有完全清醒。他宁愿醉在这梦里不复醒。
这些陈年旧事要好久才能在眼前重现一次,不过仅限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