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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陛下也太不中用了   第二日 ...

  •   第二日,赵珈奈早早的就起床了。

      今日又要去早朝了。

      杏眸看向铜镜,一身绯红色的官袍,料子挺括,腰间束着玉带。

      赵珈奈抬起手来把乌纱帽的帽檐推正了半寸,将额前露出的碎发塞了进去。

      与第一次上朝相比,她的脸上更多了一分坚毅和从容。

      身上的袍子也由原来的墨绿色换成了绯红色。

      “大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春沅站在门外敲门道,手腕上的袖子被挽起来漏出一截手腕。

      春沅看着赵珈奈一身绯红色的袍子衬得她五官更加清秀,眉目清朗。

      春沅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她一直觉得,自家大人是天底下最出息的男子。

      话不多,做事稳,对底下人也厚道。

      如今才她才知道......

      在上朝的路上,赵珈奈碰到了张载。

      如今他已经是刑部尚书,正二品。

      一身绛紫色官袍,站在路前像是刻意在等着自己。

      不知为何,这次上朝赵珈奈感觉自己更加的紧张,看到张载才稍微放下了心。

      挥手笑着跑过去:“静守兄!我回来啦!”

      赵珈奈一路跑过去,因着惯性在停下时身子微微前倾,被张载伸出右手拉住胳膊扶住。

      看到赵珈奈神采奕奕,气色很不错。

      张载也放下了心,和赵珈奈并排着往前继续走去。

      赵珈奈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起这一路上的见闻,张载只是她的旁边默默听着。

      时不时赵珈奈看他时,他还要赶紧点一下头。

      “珈奈,你要做好准备。”张载突然开口。

      嗯?赵珈奈原本还带着笑的脸挂上了一丝疑问。

      “陛下对你势在必得。”

      说完这话张载顿了一下,转过来看向她,一脸郑重地问道:

      “珈奈,那你对陛下呢?”

      背在身后的袖口内,张载的手微微攥紧。

      等赵珈奈反应过来他话中意味,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挠了挠后脑勺。

      看到赵珈奈这个反应,张载心下了然,也不再逼问。

      赵珈奈很快就明白了张载话中的意思。

      近日来京城书坊里盛行一本话本子,自发行之日起,便火热得一塌糊涂。

      买的人不少,茶楼里说书的也拿去讲了。

      讲一段,底下便有人叫好。

      话本里写的故事,有些是真的,有些不是。

      真真假假掺在一处,掺得极顺,叫人分不清哪段是编的,哪段是有的。

      写应嘉女扮男装入仕,写应嘉如何为民着想,写她与天子之间的那些纠葛。

      笔头利落,写得比真事还动人。

      说天子微服出关,遇了险,是她单枪匹马冲进去,替天子挡了一刀。

      这一段写得有鼻子有眼,连她身上哪处受了伤、伤口几寸长都写得清清楚楚,好像写的人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似的。

      赵珈奈在户部的值房拿起这本话本子翻起来看了几眼,只感觉血压噌噌地往上升。

      一旁从茶水间接水回来的书吏看见赵珈奈手里话本子,瞬间跪了下来。

      眼含热泪地辩解道:“请赵大人责罚,下官实在不应该当差时看闲书。”

      要说这册子还是他家中娘子近日新得的稀罕物,一本话本子的单价早就被民间炒作得超过了市场价。

      但是京中的娘子小姐们被感动的痛哭流涕,即使知道了这应嘉是女子之身,仍爱慕非常。

      “这话本子很时兴?”

      赵珈奈黑着脸问。

      那书吏看赵珈奈脸色不好,瞬间提了心。

      看着她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这故事传得广,茶楼里连着讲了好几日,听的人没有不抹眼泪的。”

      “说应大人这样的忠臣,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应大人与陛下之间的情谊,比金坚。”

      赵珈奈气得将那话本子气愤地甩在了他的桌子上,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好当你的差!”

      一个大男人还如此八卦!

      更可恶的是元秉这狗人!

      如果不是他的示意,谁敢在民间如此肆意地编排皇帝!

      更可恶的是,为什么话本子的主角偏偏叫应嘉?!

      元秉这厮定是存了私心,欲曝她的化名。

      她就说今日早朝时,前面的人怎么暗戳戳的瞄自己。

      她还以为是自己好久没来上朝,太紧张导致过于关注旁人了。

      按照元秉一开始的设想,要让朝中那些老臣接受一个女扮男装、混迹朝堂这么久的臣子,本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那些人不人才学,只认规矩。

      前朝的后宫里没有先例,他们便有千般理由将她挡在门外。

      与其在朝堂上跟他们争论个不休,不如先让民间的声音响起来。

      百姓读了,都说这是忠臣烈女,茶余饭后议论不休。

      他想借民间的力去撬那群朝臣的嘴。

      再不济就只能强权一回。

      底下的人可能还没想到这点儿,因为百姓不识朝中有她赵珈奈。

      但是宫里的这些大臣们却一门清。

      除了元秉自己,哪个想活命的敢在民间这么大规模地传播编排皇帝的话本子。

      而且书中写那应嘉在朝为官,长相清秀?

      朝臣环绕四周同僚,不在的赵珈奈嫌疑加一。

      怎的那人名字中正好有个同音字,嘉、珈?赵珈奈的嫌疑加二。

      且再加上之前宫里传出来的一些风言风语,传元秉有龙阳之好,将赵编修弄得妻离子散。

      当时还引起他们一众人的同情......

      因此今日赵珈奈刚一恢复上早朝,他们就忍不住暗暗瞧向了她。

      直到赵珈奈下值路上,三五个成群的大臣遇到了她,有什么话像是想说又挂在嘴上。

      赵珈奈直愣愣地矗立在寒风中,准备好接受他们的猛烈抨击。

      没想到从他们嘴边蹦出来的,不是无耻、勾引、妖孽等话,而是凑近问道:

      “赵中郎,话本子里说你舍命救了陛下,此事可是真的?”

      赵珈奈看着眼前的几个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正一脸八卦状的看着自己,瞬间被吓得往墙角靠了靠。

      她何时舍命救过元秉了,她惜命的很。

      元秉这家伙自嬷的瘾好像有些大......

      赵珈奈连忙摆手,摇着头辩解:“没有......”

      那礼部的孔尚书看她这副样子,大笑着看向旁边的程尚书等人。

      随后几人发出一副不言自明的爽朗笑声。

      直接问话本子,赵珈奈不肯承认再正常不过了。

      赵珈奈本来还想再补充几句,没想到他们几人已经拂袖走了,根本没有想听她辩解的意思,只留下一阵议论声。

      “陛下也太不中用了,竟然反被赵中郎救。”

      元秉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看他还是个壮实的,如今怎么还需要反过来被姑娘救。

      这......

      这怎么发展得完全脱离赵珈奈的设想。

      第二日,元秉叫了几个老臣到御前递折子。

      来的是礼部孔尚书、兵部的程尚书、工部的盛侍郎,还有两位在朝中资历最老的阁臣。

      几个人进了御书房,说的都是赈灾的事儿。

      元秉看着弓着腰垂下头的几个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

      “朕昨日在宫里,听底下人说外头传着一本话本子。写的是朝堂上的事,写得还挺热闹。”

      “写的是什么女扮男装、以身救驾之类的。”

      元秉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朕听着倒像戏文。诸位爱卿和百姓走的近,可听说过?”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面上忍着笑。

      不知情的工部侍郎先开了口:

      “臣也听说了。臣倒是觉得,这故事虽然添油加醋,可百姓爱看,说明里头有百姓认的东西。那个臣子,忠君爱国,肯替陛下挡刀。这样的故事传出去,百姓记的是朝廷的好。”

      话虽然说的很好,但有谄媚之嫌。

      没有说到元秉的心里去,盯着他们眉头紧蹙。

      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然后孔尚书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老夫觉得,这书写得还挺好。那个臣子替皇帝挡刀那一节,老夫看得鼻子都酸了一下,两人着实相配。”

      嗯,这才有几分真知灼见。

      “民间传这故事,传得这样热,说到底还是百姓念着陛下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陛下登基这几年,后宫一直虚着,百姓心里也惦记。”

      那本话本子传得沸沸扬扬,背后是谁的手笔,他们几个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谁也没有点破,非但不点破,心里还都暗暗松了口气。

      当初宫里都传陛下不近女色,倒是对身边清秀的年轻臣子格外多看一眼。

      起初几个人没往心里去,后来风声越传越真。

      听闻元秉好龙阳,他们气得要死,恨不得把先帝从陵墓里拉出来教训他一顿。

      元秉好歹给他们几个老头子留个盼头啊。

      如今又骤然得知赵珈奈是个女娃,他们嘴上说着“荒唐,荒唐”,脸上那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他们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元秉是个浑的,全然被他少时正经的模样蒙蔽了眼。

      元秉这才笑了笑,像是得到满意的结果伸手让他们退下了。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孔尚书听到那工部的盛侍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孔老,你方才看到没有?陛下说‘听底下人说有这么一本话本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孔尚书歪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什么痴呆一样:“眨什么眨。这书就是他让人写的。”

      几人在前面走远,不远的拐角处,李简垂着头听了一阵后往御书房走去。

      “如何?”元秉探着脑袋,听李简开口。

      “陛下…….孔大人在路上说想要早点见到小殿下。”

      “还说陛下不知羞,还用让赵大人救……”

      话里话外,差点就把元秉是个不中用的说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陛下也太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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