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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娇扈是真,直爽也是真 没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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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白仲文的调令就下来了。
白仲文调任羽林卫,任羽林卫试百户。
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与白仲文先前在翰林院任职的级别差不多。
但试百户是“试用期”的意思,正式编制还没有定,干得好转正,干得不好卷铺盖走人。
但是好在元秉还是给了白仲文机会。
百户统领一百来人,他的手底下真的有一百个兵要管。
赵珈奈倒是不担心白仲文做不好,毕竟他在翰林院时,嘴巴损人损得那叫一个厉害。
自己不仅会在口头上被他占便宜,有时猛不丁这家伙一“高兴”就要摔她一跤。
虽然白仲文心想事成,但白老爷子却大发雷霆。
赵珈奈正在翰林院整理史册,宫里的小公公急忙忙地来找她。
“赵大人,宫门外有一姑娘找你,她说自己是白大人的妹妹。”
白越?
是白仲文出什么事了吗?
等赵珈奈急匆匆地赶到宫门口时,看到白越脸上挂着泪,一脸焦急地站在宫门口,来回踱步。
“阿越,怎么了?可是你兄长出什么事了?”
赵珈奈蹲下来问。
白越像是寻了定心丸,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
话伴着眼泪一同蹦了出来:
“赵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兄长吧。我兄长要被我爹打死了,我娘让我来找你和张哥哥。这位公公告诉我,张哥哥外出办案了。”
赵珈奈赶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白越的眼泪,领着白越向白府赶。
好在白府的宅子离皇宫很近,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
四周的邻居乌泱泱地围在白府门口看热闹。
赵珈奈带着白越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钻了进去。
白老爷子端坐在前堂,手中撑着一根木棍,胡子都在颤抖,嘴里不停嘟囔着:“不孝子!”
白仲文被架在木具上,双手双脚被分开捆绑在四周,雪白的里衣被鲜血染红。
旁边有个拿着鞭子的家丁正欲抬鞭再抽。
“不要!”
赵珈奈惊呼出声。
他是个傻的不成?
不会逃吗?
白仲文已经被抽的几欲晕厥,哪里还能再受这一鞭。
赵珈奈又急又心疼,一个纵越护在了白仲文后背。
那扬下的鞭子一下子收不住力道,重重的抽在了赵珈奈身上。
好疼!
赵珈奈听到后背似乎有血肉分离的拉扯感,痛的闷哼了一声。
白母已经哭得糊了眼。
白老爷子看清赵珈奈身上所着的官袍后,挥手让家丁住了手。
“伯父,您难不成要打死仲文兄不成?”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孽障是我的儿子,我今日就是打死这不孝子,官府也管不着。你是宫里的人?”
白老爷子气得用拐杖狠狠地戳了一下地。
赵珈奈点了点头,“伯父初次见面,我是翰林院编修赵珈奈,是仲文兄的同僚。”
低头看了一眼身下之人,哪里还能再受一鞭!
“竖子!让他去拿笔杆子,他非要跑去穿那身铁壳子!真是孽畜!”
他的手垂下来一些,使劲握住那柄拐杖。
“白伯父,晚辈本不应该插手您家中之事。但是晚辈入宫以来,仲文兄对我多有帮扶。”
“仲文兄曾多次向我提及他有多么渴望戎马边疆。”
“他知道您担心刀剑无眼,这些年他一直努力扮好一个孝子的角色。”
“但这些皆非他所求。”
白仲文示意赵珈奈不要再说,眼角里的泪却在这一刻落下了。
“笃志所向,虽万难不避。”
“晚辈窃以为,仲文兄心中有丘壑,怎么样都是豢养不住的。”
赵珈奈本不想刺激白老爷子,但是眼看白仲文伤势太重,只能寄希望于白老爷子回心转意。
“罢了罢了,强捺的弓不弯。弓弦架在砚台上,能写出什么好字来?”
到底是他的儿子。
儿肖老子,情理之中。
白老爷子转过身,挥挥手示意下人去请大夫。
赵珈奈从白府回来后,离当值的时刻还有一段时间。
近日事太多,着实让她有些应对不暇。
张载被调去了刑部实现自己的刑律理想,白仲文虽然受了点儿苦,但也如愿实现了自己的弦弓梦。
只是如今他俩都有了去处,倒显得自己有些形单影只的意味。
赵珈奈身后实打实的挨了一鞭子,在白府的时候就感觉有血渗了出来。
她又不敢去找御医包扎,便拿了药寻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寝殿处理了一下。
最近发生的那么多事情让她有些疲惫。
藏书阁僻静,不如去那儿找本书放松一下。
在藏书阁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一位大家的笔记文集。
与其说她羡慕这位大家的文采,更不如说是羡慕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为何半夜跑出去看月亮。
她喜欢只是写给自己的随意,仿佛也透过文字给后人留了一块透气的角落。
没过一会儿,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向她逼近。
赵珈奈都怀疑,洛春雅是不是买通了自己身边的人,跟随她的行踪!
洛春雅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赵珈奈见状赶紧往角落里面挪动了几分,直到洛春雅继续靠近。
她还是不是个女子!
与外男这般拉扯!
她退无可退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欲告退。
“赵大人,你不会以为我跟踪你吧?”
“我如果告诉你我们只是偶遇你会相信吗?”
“毕竟我在尚仪局当差,这藏书阁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一贯都不喜来的,但是今日喜欢,因为能遇见赵大人。”
洛春雅托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赵珈奈。
她一口一个赵大人,其实她二人之间的品级相差悬殊。
此时她再走,像是心思狭隘了一般,便找了个话题。
“洛尚仪,下官有一问。不知你怎么看待不知前路在何处,但知手头之事不可废这种处境呢?”
“嗯......其实在尚仪局当差也不是我喜欢做的,就像这藏书阁更是我不愿意来的。但是事既在身,便要做到底,而且我身为女子更要做好,不能叫旁人小瞧了去!”
“况且,就像我认真当差,能遇到喜欢的赵大人,之后也一定能找到喜欢的事。”
赵珈奈听闻洛春雅的言论,瞬间红了耳朵。
洛春雅娇扈是真,直爽也是真。
多亏了她,赵珈奈倒是有了新的体会。
哪怕前路未知,她也要接着走。
晚间御膳房派人将膳食送到了御书房西偏殿。
食盒是朱漆色的,三层叠在一处,那送菜的宫女布置妥当后便退下了。
今日的晚饭是一碟干笋拌鸡丝,淋了麻油,还有一碗火腿丝炖的豆腐羹,上面还浮着几粒青葱色的小葱,主食是松软的蒸饼。
宫里的伙食一向合她的胃口。
赵珈奈准点到御书房当差,刚坐下没多久便观察到李简今日似乎不在殿内。
不过倒也没什么新奇的,往日李简也不是日日都在御书房候着。
元秉正伏在案上批折子,赵珈奈跪坐在蒲团上翻旧档,两人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
在蒲团上跪坐的次数多了,赵珈奈便也逐渐掌握了窍门,总之比之前跪着要舒服多了。
可能是因为跪坐着挺直身子,自己后背上的伤还隐隐拉扯。
她只挨了一鞭子就难受的要命,不知道白仲文那家伙能不能挺过来。
赵珈奈想得出神,手上翻阅书籍的动作也慢了不少。
觉察到她的失神,元秉抬头看过来。
“朕听说,今日赵卿仗义执言?”
元秉知道自己下午出宫去白府了?
倒也不稀奇,当时白家那动静闹得可不小,光是看热闹的街坊就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微臣入宫当差以来多受白百户帮助,与他素日里有些交情,不能见死不救。”
她这话说得倒真。
“朕之前倒是小瞧了爱卿。”
“不过,为何不来找朕?”
“就不怕那白府将你一块打死吗?”
元秉右手拿着折子,左手时不时地在案上扣动,心思早就不在折子上了。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光是下午听李简回禀心中都一惊。
饶她赵珈奈是朝官,人家府中急了恐也不怕这些。
赵珈奈心中不免纳闷,自己怎么找他?
当时那情况白仲文再被打下去就要打残了。
等着手底下的公公层层传到元秉耳中,先不说元秉会不会管这件事了。就算管,恐怕白仲文也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谢陛下关心,当时事出突然,臣闻白百户性命垂危,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是微臣唐突了,请陛下恕罪。”
赵珈奈提起官袍下摆,欲请罪。
她这么爱磕头?
他又何时怪过她?
她在白府语出惊人,保下白仲文一条性命。
赵珈奈关心妻女,关心张载,关心苏镜南,关心白仲文,唯独没见她真心实意关心过他!
元秉面上微恼。
挥了挥袖子,示意赵珈奈起来。
赵珈奈感觉元秉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没有向他禀报就去了朝臣家中吗?
他不会是怪自己交结朋党吧?
但是就凭她与白仲文二人,最多再加上张载,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应该不至于吧......
还是说他心眼着实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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