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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若逢难处,我为尔岸   一连几 ...

  •   一连几天,赵珈奈都心绪不定。

      路钰这个人,自己派人打听了,人是不坏的,待人也亲厚,不曾刻薄。

      自己那日见他为人举止,说到底是让人放心的。

      赵珈奈唯一担心的是人心易变。

      托付真心,是最险的。

      赵珈奈仔细思量了几天,在心中已经萌生了要与卫如意和离的念头。

      但是这可不是小事,赵珈奈想找个沉稳能主事的人替自己想想。

      赵珈奈来到刑部,让刑部当差的侍卫去通报中侍郎张载,就说自己是翰林院赵珈奈。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领着赵珈奈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值房。

      赵珈奈先前与白仲文帮张载搬东西时来过,这是张载日常办公的地方,外面有层竹林环绕。

      赵珈奈进门站定后向张载弓腰,打趣道:“张大人,几日没见,不知大人在这刑部可还安好?”

      张载升了官,身上的官袍也由原来的墨绿色官袍换成了绯红色的官袍。

      到底是人长得不错,张载气质偏清冷,原先穿墨绿色的官袍显得像一根劲松,如今穿这绯红色的官袍,竟给人一种反差。

      张载真是命好,差一点儿就让他穿上这草绿色的官袍了。

      赵珈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官服,感觉自己活像一只穿了人皮的蚂蚱。

      他因刚来刑部,许多交接的事情繁忙,最近都没有闲暇去找白仲文和赵珈奈。

      张载看着赵珈奈不知道在思量什么的跳动神情,说道:“珈奈,不要再打趣我了,是我不好,最近实在走不开,没去翰林院看你们俩。”

      张载邀赵珈奈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为赵珈奈沏了茶,没有作声。

      赵珈奈看了张载一眼,知道他肯定在等着自己开口。

      “静守兄,我有一事想想你请教。”

      自己本来最先想问一下白仲文的意见,但是白仲文那家伙好像除了吃和练武,以及打趣别人外一概不上心。

      总而言之,不通人性。

      “嗯,但说无妨。”

      张载喝了口茶。

      “我最近有一件烦心事。静守兄,如果你的亲近之人有了喜欢的人,你会成全她吗?不成全她,她恐不会开心;成全她,又恐她所托非人。一时的好是必然的,但是一世的好谁又能保证呢?”

      赵珈奈支着下巴看着他。

      张载沉默了一会儿。

      “汝之欢喜,即我之欢喜。若逢难处,我为尔岸。”

      “大概是这个道理。”

      告别张载后,赵珈奈自己一个人走在巷道上。

      张载的意思自己明白,关心一个人就要成全她。

      自己女扮男装艰险混世,为的无非是能够在这世上护住卫如意和赵韫两个唯一的亲人,她们二人过得好正是自己的心愿。

      她总是担心卫如意日后过得不好,但是至少此刻她是欢喜的。

      正如张载刚刚所言,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成长,这样哪怕将来卫如意过得不舒心,自己也能为她托底。

      赵珈奈回了御书房偏殿,将纸张铺开,研墨蘸笔。

      “如意吾妻,数载夫妻,晨昏相对,轻语温存,未尝有负。只是路行此处,缘分至此,往后余生不能与卿白首......往后山上水阔,愿卿平安。”

      写好后,赵珈奈将和离书上的墨迹吹干,轻轻放在信笺里面,置于袖中。

      她准备明日回家后将这封和离书给卫如意,是否签名以及何时签名都由她自己拿主意。

      如此甚好!

      用完晚饭,赵珈奈像往常一样来御书房当差。

      最近北境偶有冲突,元秉似乎心绪不佳。

      元秉见她入门后,唤赵珈奈过去,示意磨墨。

      赵珈奈将手中的册页放下,走到案侧前站定。

      她先用手指将自己的袖口挽起,取了一点清水加入砚面,然后拿起墨锭,将砚面慢慢地铺开。

      元秉批完一本折子搁下笔,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烛光下微微低着,睫毛垂下来落下一小块阴影,眸子在灯火的照射下泛出莹莹的星光。

      实在不怪女子喜欢她。

      前日洛春雅在早朝前为赵珈奈送糕点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他丝毫不生气。

      像她这样美好的人,光是静静的看着就很让人满足了。

      洛春雅是舅舅洛中书洛璞的女儿,从小便在宫中学堂与皇子一同读书。

      自己在洛府住过几载,登基后洛璞就隐约表露过想让洛春雅入主中宫的意图。

      他婉转地回绝了洛璞。

      为表歉意,自己同意了洛璞的举荐,让洛春雅在尚仪局当差。

      当然毫无疑问,洛春雅自身也有几分本事。

      但是他对这个表妹实在没有好感。

      看向赵珈奈如此恬淡的身姿,她在床榻上也是如此稳重吗?

      每每想到赵珈奈家中有妻,他都不自觉联想到二人同床共枕。

      心中的火焰,是名为嫉妒的怒火。

      她府中的侍女来报,似乎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不错。

      元秉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先前只有一个卫如意就够让自己心烦的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洛春雅!

      难怪他先前就感觉自己同洛春雅不对付。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见元秉刚刚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了头,四处寂静。

      赵珈奈只能低着头更加卖力地研磨,慢慢的,手腕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酸涩。

      元秉没有让她停下,但是自己却放下了折子,起身站了起来。

      赵珈奈不敢多言,但是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撑到自己右手边的案桌上,一道明黄色的影子将她围住。

      这么近的距离,元秉身上那股松柏的气息慢慢缠绕在自己的脖间。

      “不知赵卿身子好些了吗?”

      元秉的呼出的气息贴着赵珈奈的耳后传来。

      赵珈奈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样瞬间拉直了身体,甚至慢慢地挪动了几许。

      这不对吧?

      “多谢陛下关怀,微臣已然无恙。”

      看来元秉以为自己前些日子病的很严重。

      他为何靠的这般近?

      元秉低头看着赵珈奈绷紧的身子,嘴角轻轻扬了起来,俯身更向前了几分。

      赵珈奈感觉元秉腰间悬着的玉佩贴着自己的下脊,不禁想到不久前元秉擦去她嘴角糕点。

      天哪,陛下不会对她有意吧?

      她可是男子啊!

      接下来呢?

      按照自己看过的画本子上的套路,男主唤女主来习画,然后从后面一下子握住了女主的手亲自教学。

      不对,她和元秉也绝不是男主和女主的关系啊!

      赵珈奈的眼角看到元秉的右手抬了起来,正在研磨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墨锭。

      突然,元秉的手将赵珈奈右边袖口翻折,指着上面的墨痕说道:

      “赵卿,你的袖子沾上墨了。”

      赵珈奈神情紧张,自然被元秉收入眼中。

      元秉感觉他的心情颇佳,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赵珈奈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确实是沾了墨,但是分不清是刚刚研墨沾上的还是下午写和离书时不小心留下的。

      赵珈奈下午回翰林院时表情一脸凝重,本想和白仲文说这件事,但是怎么开口呢?

      说陛下可能有龙阳之好?这谁会相信?

      赵珈奈摇了摇头,陛下可能只是关心自己。

      定是这两日因着卫如意的事想太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若逢难处,我为尔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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