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零五章-殷岁 二公子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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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慕容禾入宫三日后，各路诸侯已经陆续到达了京城，其中，殷家早年与慕容家因封地相近，常有联络。
殷侯本是先帝手下能将，育有三子，长女长男早年随先帝征战，战死沙场，年近四十时，感念苍天不弃，才得一幼女，名为殷岁，出生便册封为长乐郡主。
这日一早，慕容禾随刘医师一同到了长安街，正巧殷家的车马赶到，殷岁骑在队伍前边，一眼看见了在药铺前的蓝衣少年。
“玉泽！”
慕容禾转头就见一匹棕红色的强健壮马一阵疾驰，扬起黄尘，在他两步外堪堪停下。
马长蹄高扬，落下时，身边的女子已然站立一侧。
慕容禾早已掩面避开风尘，待到尘埃落定，才拱手道：“永疆姐，别来无恙。”
殷岁笑道：“别来无恙，你与灼华哥在京城可安好？”
“一切安好。”
“那便好。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慕容禾看向正在忙碌的刘墨青，对他道：“府中医师常来此处坐诊，我来路过看看。”
“那正好，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带我逛逛。”说着，他把缰绳交给跟来的侍从，道：“络安，我随玉泽逛逛京城，跟娘和爹说，晚些我自己回去。”
侍从应了声，将马牵走。
长安高楼上，一人立于楼台，眼瞳中倒映出二人没入人群的身影。
他转过身，一人如影般无声无息半跪三步外。
“殿下，打探清楚了，二公子从前与刘家的小姐关系甚密，传闻二公子曾为一睹刘小姐相貌，而翻墙入府。”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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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哥何时下朝？”
走到一间酒楼，殷岁又忍不住打探了一句。
“我哥他今日休沐。”
往楼上去，人越发稀少，长廊上几乎没有几人，忽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二人侧目望向楼下，看见一众女子走入大门。
他们服装奇异，发型也多变，或长或短，或披散或高束，为首之人红衣烈焰，长裤短衣，外披半面袈裟——
慕容禾曾在南旭国皇室画卷里见过他，正是南旭国二公主，娜多芬冶儿。
因娜多芬冶儿死于朝会，后来南旭国便联合夷狄共犯中明。
“他是南旭国……二公主。”
“你怎么知道他是‘二公主’？”
殷岁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慕容禾说道：“南旭国长公主钦定为下一任国君，不会轻易外出，而三公主年幼，不过十岁。你看，他身边的青羽护是国君亲卫，非皇室不得调用；还有，他面上戴的鸟骨面具。”
殷岁闻言看去，那群女子所戴面具，皆以一种极细的、似玉的细骨所铸，上面以某种特殊石子装饰，不似普通宝石会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但颜色鲜艳浓重，多出庄严。
只有为首女子所戴的面具，结构有些差别，所用清淡的流银青所饰，流苏也轻盈许多。
“我想起来了，南旭国崇拜一种名为鴖的青鸟，传闻此鸟可以御火，所以服饰正好对应青鸟的特点。”
殷岁正说着话，一回头，发现慕容禾却看向了空空荡荡的楼梯间，
——这有什么好看的？
“看什么？”
“刚刚有人上去了。”
“是么？什么人……哦对，不说这些了，我舟车劳顿小半月，现在只想尝尝京城的美食。”
殷岁转身朝后边的厢房走去，慕容禾从楼梯间收回视线，殷岁回头一笑道：“记你哥账上。”
就在他们进入厢房后，一个人从楼梯间走出，进入了隔壁的厢房。
与此同时，娜多芬冶儿在小二的带领下，进入了另一间厢房。
“小二，上菜！”娜多芬冶儿摘下面具，面具之下露出一个温暖活泼的姣美面庞。
小二看得一呆，身边两个青羽护冷冷盯着他，“上菜。”
冷厉的声音一下子把小二的魂拽了回来，打了个寒颤，急忙问：“各位贵人要吃些什么？
其中一人道：“有什么好的都上一遍。”
待小二离开后，娜多芬冶儿戳了戳青羽护的手：“你们不要这么凶嘛，多笑笑。”
而另一边——
“冀州？”殷岁若有所思，“我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次朝会青阳郡主代为入京，可是真的？”
慕容禾一顿：“我不知，郡主已经到京了吗？”
如果是一人来的，那确实可以做到秘密入京，人不知鬼不觉。
大朝会，是八方诸侯臣子来贺的日子，庆王作为皇帝兄长，今上登基后唯一的封王，却推脱不来。
“呵，若传言为实，那当真是……藐视皇权。”
殷侯夫妇诞下幼女后，自请革去兵权，在封地颐养天年，不受皇帝忌惮，倒也自在些。
但也养就殷岁无所畏惧的性子。
慕容禾竖起食指嘘声道：“隔墙有耳。”
“这京城当真是黄金囚笼，说句话也要这般小心谨慎么？”殷岁捏了捏手中筷子，看向窗外，“那是什么楼？”
“长安楼。”
殷岁道：“这楼与这饭堂离得倒近。”
小二上菜时恰好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打了个踉跄——京城七十二酒楼之首，怎么沦为一介“饭堂”？？？
但来樊楼之客非富即贵，倒是第一次有人称做“饭堂”。
“小姐初来京城，想必还未来得及见识京城风光吧？”
殷岁瞧他有话要说，便支着头，道：“本姑娘确实初来京城，不如你替我介绍一番，这京城有哪些好去处。”
一听这话，小二来劲了，当即拿出二十年的功底，深情并茂起来。
他走到屏风前，拉开一副画卷，画卷极长，且珠光流溢，楼宇山河，繁而不乱。
“此乃当年画仙竹莲子亲笔所绘的京城太平图，京城共有七十二酒楼，一百九十二宫，樊楼为众楼之首，而咱们对面的长安楼，为十二楼之副，与穹窿峰之上的通天阁遥遥相望，又临长江，每逢秋时，常有文人墨客‘登高望、览众山，巡游下、奔沧海。’”
“刚您也见着了，咱樊楼可谓‘至尊楼’，哪位贵人来了京城，都要来咱们楼里坐坐——那南旭国来的使者，现在就在隔壁呢。”
“说得不错，”殷岁笑着抛出一锭白银，“赏你的。”
小二笑盈盈接过白银，躬身告谢，疾步不乱地跑回了楼下。
“这份送到三房。”
小二接过食盘，管事的又把他叫回来，小声叮嘱：“三房里边的小心伺候，我方才见慕容侯进去了。”
小二惊讶：“刚刚楼主迎的那位岂不是……”
“嘘，别说话，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三房内，樊楼楼主也很是意外。
樊楼虽暗为皇家管控，但太子甚少亲临，上面那层便几乎无人动过，不过他时常叫人打扫，以备不时，倒也不悚。可太子还没到顶楼，忽然就说要在下边用餐，他不明缘由，唯恐是自己被抓住什么把柄。
等了半刻，如度数年，直到太子身边的侍从开口：
“这儿没你的事，出去忙活吧。”
楼主战战兢兢想好的措辞瞬间告消，他巴不得如此，赶紧躬身告退。
他刚出房门，正要合上，看见那侍从也走了出来。
侍从关上门后，就站着不动了。
楼主迟疑片刻，问：“那待会还需要……”
“不必，让人别上来了。”
“是，属下遵旨。”
屋内，只留二人。
其中一人开口：
“灼华，三日前，启明珠回来了。”
“臣有所耳闻。”
“这九年，他被困蛮夷之地，月氏迁都，已不欲同战。”
夷狄既留启明珠性命，必有所求。
“此事蹊跷，定然要有所防范。”萧晔道，“对了，玉泽的病势可有好转？”
“已经稳住了病状，只是解药还未研制出。”
“许多走动走动便能好得快些。过几日皇姐回京，我预备了一场诗会，到时候玉泽若身子无恙，也来凑个热闹吧。”
“多谢殿下记挂。”外头烈日正灼，慕容耀一路赶来早有些口渴，便端茶喝了一口，谁料，太子问了一句话，叫他险些把茶水喷出来。
“二公子风华正茂，可有许了人家？”
萧晔把玩着茶盏，就见慕容耀一个不稳，手肘一滑，手砸到了桌面上。
“激动什么？”萧晔打量了他一眼，慕容耀赶紧告罪道：“臣失态，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有些……”
吓到了。
说起亲事，那自然没有。
说起“情事”……
那还是有一段的。
三年前因他母亲常提起刘小姐盛名才学，以教导玉泽，玉泽不以为然，非要探个究竟，翻了人家的墙院——
被丢了出来。
这事一传开，整个陵南人尽皆知，都当作趣谈，说他是情窦初开、见色起意，人们津津乐道，哪管当事人本意？
直到刘家家主升职入京，举家搬迁，这事儿才慢慢淡下去。
“未成定亲。家弟孩童心性，还担不起这些担子。”慕容耀摇了摇头，把话转回正事，“殿下预备如何防范？”
“暗中加派人手，于各条往城外的小道看守。另外，皇宫内的巡游也要加派人手，消息不可泄漏。”
“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零五章-殷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