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眉心一点

20、第二十章 病（三） 莫名的疫病

　　这样平淡又幸福的日子持续了半年，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搅得六村堡人心惶惶。

　　卖炭翁最先出现高热不退，咳嗽不止，浓痰黏稠吐不出来，还伴随着咳血，施针服药，几番折腾不见好转，人硬生生就这么没了。

　　跟卖炭翁接触过的几户人家，先后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刚开始人们只当是一场较往常严重的风寒。

　　徐嬢嬢撑着疲惫的身子吃完晚饭，回屋早早睡下了。

　　徐老汉儿收拾完一切刚要上榻，看到徐嬢嬢身下压着被子，“多大人了，不好好盖被子。”

　　徐老汉儿帮徐嬢嬢盖好被子，惊觉她身上很烫，徐老汉儿一拍脑门，“坏了。”

　　一晚上，徐老汉儿换了四五盆凉水给徐嬢嬢擦身降体温，直至天亮，徐嬢嬢还是浑身滚烫，整个人迷迷糊糊，无法清醒过来。

　　“你们俩出去。”徐老汉儿伸手将徐雄鹰跟商问推出屋子，背抵着门。

　　“我知道老婆子怎么了，现在外面一副药多难求啊，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钱买药，老婆子能不能挺过去看她的造化了。我这把年纪了没啥怕的，你们还年轻。”

　　“徐爹爹，阿娘需要人照顾，让我们进去吧。”商问言辞恳切。

　　“我来照顾，你们照好自己。”徐老汉的语气不容反驳。

　　接下来的日子，商问做好饭放在门口，等她走远了，徐老汉儿才开门去拿。

　　徐嬢嬢高热还没退，徐老汉儿也发起了高热。

　　“徐爹爹，开门。”商问焦急地敲门。

　　徐老汉儿全身使不上劲，声音也弱了不少，“不用，我跟老婆子可以互相照顾。”

　　商问给徐雄鹰使了个眼色，“撞。”

　　下一秒，两个门板应声倒地。

　　商问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徐雄鹰，“确实壮硕。”

　　两人连忙查看徐老汉儿跟徐嬢嬢的情况，徐嬢嬢比之前清醒多了，徐老汉儿则是软绵绵伏在榻上，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商问将徐嬢嬢扶到另一间屋子，“从今天开始，阿娘跟徐爹爹要分开照顾。”

　　“大哥，你去打盆水帮徐爹爹擦擦身子。”

　　徐雄鹰照做。

　　商问扶着徐嬢嬢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紧接着把屋子的门窗都打开通风，“阿娘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们，有什么事你喊我，我去看看徐爹爹。”

　　“好孩子，连累你了。”

　　商问嘱咐徐雄鹰寸步不离守着徐爹爹跟阿娘，按时喂水。

　　安顿好这一切，商问背着竹篓出了门。

　　天黑了，徐雄鹰迟迟不见商问回来，嘴里咿咿呀呀说不清楚，着急地在院子里疯跑。

　　徐老汉儿跟徐嬢嬢自顾不暇，完全顾不上他，徐雄鹰跑累了一头栽在里屋的地上，睡了过去。

　　天欲晓，商问一身湿推开了门。

　　一进屋只见徐阿娘跟徐雄鹰躺在地上，被子倒是盖得严实，商问连忙蹲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商问昨天把过徐爹爹跟徐阿娘的脉，高热，咳嗽虽是感染风寒的症状，但商问却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如今药铺一副药高价难求，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轻易不敢外出。

　　商问走了很远的山路挖到了十几株麦冬，山间雪重，即便披了蓑衣还是湿了全身，好在此刻安全回到了家。

　　商问生火熬药，若她的判断没错，此病的病因在肺上，麦冬煮水喝有润肺止咳之效。

　　不多时，商问端着三碗药汤进了屋子，看着徐爹爹，徐阿娘，徐大哥喝下，这才顾得上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给自己煮了一碗姜汤。

　　连着喝了三天，咳嗽的症状有所缓解，高热却难清退，商问想了很多法子都无济于事，一入夜，徐爹爹跟徐阿娘就又烧起来了。

　　倒是徐雄鹰未见任何症状，商问暗自庆幸，还好徐大哥没有感染，不然她真的照顾不过来了。

　　某天半夜，徐爹爹再次咳血，这次比之前都严重，商问独自守着火看着锅中沸腾的汤药，思虑再三，在腕间划下一刀，鲜血滴入锅中，瞬间消散不见。

　　“徐爹爹，喝药吧。”

　　徐老汉儿用力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商问，摆摆手，“丫头，你尽心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就不继续折腾你了...”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徐老汉儿的话。

　　“赶明儿我咽气了，你找张草席将我一裹随便扔在那棵树下，你们的日子还要接着过呢。”

　　“徐爹爹，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来，先把药喝了，你跟阿娘很快就能好起来。”

　　商问守了徐爹爹一夜，一声鸡鸣，她率先醒了过来。

　　把了把徐爹爹的脉，果然烧退了。

　　徐雄鹰扶着徐阿娘走进来，“阿娘，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不宜见风，快回屋休息。”

　　徐嬢嬢心疼地摸了摸商问的脸，“你的药管用，今天早上一醒来，我全身都有劲了。”

　　“徐爹爹的烧也退了。”

　　一家人正沉浸在喜悦中，曹婶的儿子前来报丧，曹婶染了疫病快要撑不住了。

　　徐嬢嬢想去看望曹阿姐，商问劝道，“阿娘，你大病初愈不便多动，你留下照看徐爹爹，我替你走一趟。”

　　曹婶家，张家阿姐带着蒙口一人守在床前伺候婆母。

　　见商问进来，连忙替她系上蒙口。

　　“张阿姐。”

　　“婆母怕是撑不过今天了，你有心了，此病传染，你还是待在屋外吧。”

　　“厨房在哪儿？”

　　张阿姐虽疑惑但还是抬手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商问没作停留，径直走了进去，从袖中掏出一株麦冬。

　　片刻后商问将一碗汤药端给张阿姐，嘱咐了几句便回了家。

　　晚饭过后，徐嬢嬢一直没回屋歇息，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阿娘，该休息了。”

　　“我得守着，守着...曹阿姐要是不行了，他们会来告诉我的。”

　　“曹阿婶有福气，不会这么快就撒手人寰的。”

　　事情也正如商问所言，第二天一早，曹婶的烧退了下去，曹婶的儿子一大早提了半袋米上门道谢。

　　“商问阿妹，你昨天那碗汤药很管用，我能不能再求一碗，我媳妇儿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