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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病(一) 自求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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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久,自求就病倒了。
高热不退,整日昏迷不醒,嘴里总是说着胡话。
商问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不得已撩开袖子,划了自己一刀,将自己的血喂给自求。
不知是先前郎中开的药见效了,还是商问的血起了作用,两日后,自求终于醒了。
“我好像知道什么是疼了。”
睁开眼第一句话,让商问没来由想落泪。
“什么?”商问不是没听清,而是想再确认一遍。
“我之前感觉不到疼的,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在莺莺的念力中,但那是属于莺莺的,这是第二次,原来疼是这种感觉。”
自求捂着心口,“这里好疼,为什么?”
“商问,我们是怎么从结界中出来的?”
商问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开口。
“那我问,你答,不许骗我。”
自求丝毫不给商问拒绝的机会。
“你说你的血有奇效,所以你划破手掌,将血滴在阵眼上,我们才得以从长寿村脱身,对吗?”
商问没承认也没否认。
“在结界中,我死后,你也做了同样的事是吗?”
现下的气氛让商问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商问,回答我。”
“是。”
“你骗我。”
眼泪滑落,商问瞬间慌了,靠近想安慰自求。
自求躲开她的手,心中惊讶自己怎么会流泪?妖不都是无情无义的吗?
“我没骗你。”
“商问,说了你不会骗我,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怎么从结界中出来的,你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的伤不在肩膀...”话一出口,商问瞬间意识到自求给她挖了个坑。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从结界出来后,每次拉我你都刻意避开左手,下地窖那天,你举蜡烛都特意换到了右手,我就猜到你受伤了。”
“你伤在哪儿,给我看看。”
“我当时以为我们永远出不去了,你没有醒过来,我很害怕,没有你,这世上没意思透了。”
“商问!”
商问沉默了半晌,不再扭捏,起身缓缓解开衣衫。
心口处一道刀痕深深刺入血肉,丑陋,狰狞,自求看到伤口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
商问紧紧抱住自求,“不疼了,已经不疼了,你别哭。”
“商问,我没有感识,你做的这些我一句感动的话也不会说。”
“我知道。”商问帮自求擦掉眼泪,“我做这些不求你感激我,只求你别再哭了。”
自求想问商问,后悔吗?
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会害怕吗?会嫌弃吗?会在想起那一刻的时候后悔吗?
我怕你会后悔。
不会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自求,失去你比那道伤疼多了,我希望你懂我的真心,有时又想其实这样也好。
这天过后,两人的关系陷入了一种无法明说的僵局,明明没有人做错,可偏偏两个人的心无法再靠近。
自求的食欲一天比一天差,每当商问关切的目光看过来,自求总是闭上眼睛回避商问。
这些时病恹恹骨似柴,闷昏昏心似痴。
商问不知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自求非得生出更大的病。
她随即决定套上马车赶路,离开这处连日阴雨的地方及这间压抑潮湿的客栈,一路上见日月,赏花草或许能让自求尽快恢复过来。
“自求,你累不累,我们歇一会儿吧,正好前面有间茶亭。”
商问扶着自求下了马车。
茶亭里一伙人看到自求病容难掩,上前搭话。
“看你们这样,也是奔着药人来的吧,不如加入我们,条件好说。”
“药人?”商问疑惑。
“你妹妹一脸病样,你们不是奔着药人来的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们合力擒住他们,到时候分你一个,保你妹妹药到病除,怎么样?”中年男子挑眉。
“我们不知你说的药人是何物,告辞。”商问怕多生事端,起身便走。
“药人的血肉能治天下百病,为了你妹妹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什么?”商问震惊。
天旋地转,商问险些站立不住。
自求眼疾手快扶住商问,遗失的记忆卷土重来。
“离开这里,去找她,把她带回来。”
商问被脑海中的声音唤醒,“这是哪儿?”
头痛欲裂。
“离开这里,去找她,把她带回来。”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商问踉踉跄跄往山下走,她记不起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她只知道,这样往前走,一直走,头就没那么疼了。
“姑娘,姑娘,你是不是饿了?”
一道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商问,彼时她正在捡别人扔在地上的包子,哪怕只剩一口,也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
刚送到嘴边,就被眼前的嬢嬢拦下。
“姑娘?”见商问迟迟没有回答,徐嬢嬢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
“不吃这个了,嬢嬢给你买干净的饼吃,你就在这里等我,好吗?”
商问怔怔地点了点头。
徐嬢嬢拿过商问手中的半截包子,感觉到掌心空了,商问不自觉攥紧。
“乖,嬢嬢给你买热乎的饼,这个脏了,咱不吃了。”
徐嬢嬢将饼递给商问,看到热气腾腾的烧饼,商问眼睛都亮了,饿狠了的她根本顾不上烫不烫,抓着就往嘴里送。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徐嬢嬢出言阻止,“孩子不能再吃了,剩下的留着明天吃。”
商问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第二天商问没舍得两个全吃掉,只吃了一个。
晚间下起了雨,她躲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风好大,刮着雨倾斜着直往商问身上打,揣在怀里的烧饼又湿又凉。
思虑再三,商问就着冰冷的雨水一口口咽下了最后一个烧饼。
她祈祷明天是个艳阳天,这样身上的衣服就能被晒干,也会有很多上街闲逛的人,她又能捡到东西吃。
这样想着,商问缓缓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老天爷没有如她所愿,第二天醒来不再刮风了,雨淋淋漓漓下着,她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在街上游荡。
上街的人很少,大多撑着伞行色匆匆,看到商问摇摇晃晃走来,他们本能地躲远一点。
不知游荡了多久,商问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快要支撑不住时,她看到了徐嬢嬢。
再睁眼,商问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有屋檐的地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盖着被子,好温暖,好舒服。
“醒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吓得商问赶忙又闭上眼睛。
“姑娘,姑娘,没事,你在这里是安全的,睁开眼睛吧。”徐嬢嬢凑过来,对着商问细声细语。
商问缓缓睁开眼,三张脸凑过来,打量着她。
徐嬢嬢拍了拍老汉儿,又扯了扯身旁的年轻男子,示意他们不要吓到商问。
徐嬢嬢转身端来一碗热汤,“快喝了吧,暖暖身子。”
商问乖乖照做。
“姑娘,你是哪里的人?你家里人呢?”
“为何孤身一人来到六村堡?是来投靠亲戚吗?”
一连串的问题,商问不知如何回答。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来这儿,脑海中的声音一直催着她走,走到了这里,声音停了,她便也停了下来。
商问一言不发,看着面前三人摇了摇头。
“莫不是个哑巴?”男子与妻子低语。
“我前几天见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在街上,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这几天天公不作美,我这心实在放不下,找了她好几条街,唉,苦命的孩子。”徐嬢嬢更心疼了。
“莫不是被赶出来了?”
“我刚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双手,还有身上的皮肤都很光滑,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说不定是跟家里人走散了。”
“先住着吧,或许能等到她的亲人来找她,也算是给鹰儿积福了。”
鹰儿此刻端坐在商问面前,盯着她将碗里的姜汤全部喝完,高高兴兴接过空碗,递给了阿娘。
“鹰儿乖,鹰儿最乖了,现在我们要去睡觉了。”
“不嘛不嘛,我要看着她睡。”
“听话,鹰儿,今晚跟阿爹阿娘睡。”徐嬢嬢带着鹰儿出了房间。
“这是鹰儿的屋子,你放心住不要害怕,我不熄蜡烛,快睡吧。”徐老汉叮嘱了几句,出门时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