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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挚爱 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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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狭小的出租屋没有供暖,寒气刺骨。余裴拉开房门,脸颊还烧着一层怒极而生的薄红。
主管那张虚伪的面孔还在眼前盘旋。方才那人还假意语重心长地宽慰他,项目落选本就是寻常事,转头就将余裴熬尽心血完成的方案窃走,署上自己的名字。
流言一夜席卷圈子,所有人都传是余裴抄袭。主管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要彻底抹除他这个人。
连日的屈辱与不甘翻涌上来,余裴感到一阵反胃。从小到大,这种掠夺反复上演。努力换来的一切,总会被人轻易夺走。上学时如此,踏入社会依旧如此。难道他注定只能屈居人下?
余裴攥紧拳头。不,他不信命。总有一天,他要爬到最高处,把所有践踏轻视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这份执念从童年时就埋藏在他心底,此刻终于破土而出。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在他耳边响起。
“想要完成心愿吗?”
余裴猛地一怔。
“欢迎参加游戏《规则之外》”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声音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凭据,余裴向来是不信的,可这次他却像是被蛊惑一般,缓缓点了头。
下一瞬,包裹着他的出租屋如同镜面轰然碎裂成一地齑粉,碎片消散后,余裴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温热潮湿的海风裹挟着闷意扑面而来。因为是是阴天,天色惨白,空气厚重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余裴身上厚重外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一件古希腊风格短亚麻衣,露出他因常年伏案而清瘦白皙的小腿。
他抬眼环顾四周。
狭窄的街道两边是素静的土墙,带有明显希腊风格的房屋,棕榈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整片城镇死寂一片,这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城邦安静得诡异,湿热空气缠在周身,无端让人烦躁。余裴鼻尖沁出薄汗,试探着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
系统提示音响起。
“玩家余裴,欢迎来到副本【挚爱】。副本等级:F级。”
“相爱的人终将在地底重逢。”
系统只留下这两句话就消失了。与此同时,直播间开启。
【直播间弹幕】
“这新人看着弱不禁风,这批新人水平这么差?”
“【挚爱】对新人可不友好啊……”
“悬了,感觉这人要栽在这个副本里。”
“哇这个新人好帅呀,感觉在希腊副本里会被宙斯带走…(bushi)”
“呵,绣花枕头一包草”
余裴不知道这些弹幕 ,他翻了翻自己的行囊,在夹层里找到一封信。
“尊敬的阿尔卡忒,非常感谢您前来帮助我复活我的妻子。您简直是我的救星,希望一切顺利,神会保佑您!——菲隆”
信的背面是手绘的一张破旧地图,标注了菲隆的住址。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恭喜玩家解锁主线任务:帮助菲隆复活他的挚爱!”
余裴抬步往前走,城市里的氛围异常萧瑟肃穆,街道上没有农夫走卒,只有一家家神色悲凉前去吊唁的人。细碎的哭声像水一样包围了整座城,给本就悲凄的阴天更渲染了一层悲凉与绝望。
周围的房屋逐渐紧凑了起来,他来到了城中心。
城中心有一口古井,余裴已经走了好一会了,这时不免感到有些口渴。尽管井边已经标了废弃的指示,他还是走到井边,弯腰放下绳索打水。井水很清澈,而且很甘甜,只是因为太深而看不见底。余裴用手从陶罐里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再抬头时,他的对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妇人,她垂着头立在水井边,裙摆拖曳在地,裙角被地面的水濡湿。这妇人双眼空洞,直直地望着水井里,脚边木桶里的水泛着青黑,倒映着惨白的天光。水顺着木桶的缝隙不断溢出,浸湿石板,漫过她的脚踝,她却似乎浑然不觉。
余裴直起身,“您好。”
妇人好像才发现他,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慢慢绕过水井走过来,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随之散开。妇人无神的双眼盯着余裴,却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呢…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突然,她干枯的双手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余裴,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羸弱的老太太居然会有这样的力气,她扭曲地朝余裴大吼,面目狰狞,“你怎么能嫁给他?他你怎么能!”
余裴仔细地端详她的表情,末了,“您认错了吧”,他笑了笑,漂亮的眼睛眯起,“我并不是您的女儿。”
妇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接着放开了手,重新面对着水井站立。
果然如余裴所料 ,这个妇人不是人,她是徘徊在井边的亡灵。标着“废弃”的牌子很新,说明水井是最近出的问题。再加上城里这样沉重的氛围,大概是水源被污染而导致的疫病。想要看见亡灵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喝下井水逐渐被异化。
天色渐渐昏暗,湿热的气息层层包裹,压得人喘不上气。
黄昏降临,余裴找到了菲隆的住址,他敲了敲门。木门吱呀向内敞开,屋内烛火摇曳。菲隆背对着光,余裴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只能辨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朋友,你终于来了!”
他引余裴进门。屋内装修很华贵看得出来曾经条件很好,桌椅杯盘摆放整齐,算不上奢华,却也称得上丰盛。菲隆抬手为余裴斟酒,浓郁酒香钻入鼻腔。余裴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杯中倒映的景象光怪陆离。
“这酒是我酿的,为什么不喝呢?”
菲隆坐在对面,仰头饮下一大口酒,放下酒杯,静静注视余裴,等待他举杯。
余裴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他优雅地拿帕子擦了擦嘴,“是很香醇。”
宴会很平静,余裴随便吃了点东西,费兰见余裴性质不高,把食物撤了下去,二人转去里屋谈事。
这间屋子的装修很华丽,只是里面太空旷了、位置也很偏僻。
“您能和我谈谈她吗——这是复活所需,毕竟了解得越多成功率越高。”余裴开门见山道。
没想到一提到梅丽塔,菲隆的眼眶就湿润了,没过几秒就从哽咽到大哭起来 ,“她!她啊…”
一个青年男人,此时竟然哭得像一个孩子。
几分钟后,菲隆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抱歉,我刚刚失态了——梅丽塔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吃了很多药,总不见好转。最近又染上风寒……”
说到这里,菲隆又逐渐哽咽:“可怜的梅丽塔…这全都怪我啊!”
他神情凄然。余裴静静看着他,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走入房间,俯身凑到菲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完,借酒消愁似的,接过仆人手里的酒杯大口饮下。
“这是定金,希望您一定要把梅丽塔带回来。”菲隆把仆人带来的钱袋子给余裴,里面份量很足,“有什么要准备的我都会尽力去做,您尽管提。”
“我需要一个她生前最看重的东西,请问我能去她的房间看看吗?”
“当然,当然,”菲隆连连点头,“我带您去,您可以随便搜查——我不会打扰您的。”
余裴很满意似的,他唇角勾起,颔首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