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40、“你心里不别扭？” 陆予安

　　陆予安上幼儿园第二周，周三下午。
　　苏念和陆时寒照常三点半到幼儿园门口接人。门开了之后苏念走进去，看见陆予安坐在教室门口的小椅子上，书包已经背好了，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旁边朵朵正和另一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玩具柜前面，两个小姑娘脑袋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咯咯笑。
　　陆予安没看她们，就盯着门口，看见苏念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跑了两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苏念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没说话。
　　苏念拍了拍他的背，往门口走。陆时寒在门口等着，看见陆予安蔫蔫的样子，跟苏念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念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了车，陆予安坐在安全座椅里，不像前几天那样叽叽喳喳说滑梯说沙子。他靠着椅背，眼睛看着窗外，两只小手攥着安全带。苏念坐在旁边，等车子开了一段才开口：“予安，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
　　陆予安没回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朵朵跟别人玩了。”
　　苏念和陆时寒从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
　　“跟谁玩了？”苏念问。
　　“一个姐姐。新来的姐姐。朵朵跟她玩了一整天。中午吃饭也跟她坐，下午也跟她玩。我找朵朵玩滑梯，朵朵说‘等一会儿’，我等了好久，她也没来。”
　　苏念听他说完，没有马上接话。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陆予安的脑袋：“你等了好久，朵朵没来，你当时什么感觉？”
　　陆予安闷声道：“不开心。”
　　“你跟朵朵说你等她了？”
　　“说了。我说‘朵朵我等你玩滑梯’，朵朵说‘等一下’。后来我又去问了，朵朵说‘再等一下’。后来我就不问了。”
　　“那你后来自己玩了？”
　　“嗯。自己玩了沙子。”陆予安停了一下，又说，“沙子不好玩。一个人玩不好玩。”
　　苏念看了一眼陆时寒，陆时寒在红灯前面停下来，从后视镜里看着陆予安，语气很温和：“予安，明天你还想跟朵朵玩吗？”
　　陆予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明天去幼儿园的时候，你可以跟朵朵说‘朵朵我想跟你玩’。她要是跟姐姐玩，你可以问‘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陆予安没说话，低着头，小嘴抿着。苏念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上来了。苏念太熟悉这种表情了，他自己小时候就这样，心里想要，嘴上不说，憋着，等别人来猜。
　　苏念没有催他，想了一会儿，换了个说法：“予安，爹爹给你讲个事。爹爹小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
　　陆予安抬起头看他。
　　“爹爹小时候有个同学，一开始跟爹爹玩得挺好的。后来那个同学跟别人玩了，不跟爹爹玩了。爹爹当时特别不高兴，觉得那个同学怎么这样。后来你爷爷跟爹爹说，那个同学不是不喜欢爹爹了，就是认识了新朋友，想跟新朋友玩几天。后来那个同学跟新朋友玩腻了，又回来找爹爹玩了。”
　　陆予安听完了，问了一句：“那爹爹还跟他玩吗？”
　　“玩啊。他回来找爹爹，爹爹就跟他玩了。后来我们一直玩到毕业。”苏念停了一下，补充道，“所以明天你可以试试主动去找朵朵。她要是还跟姐姐玩，你就问能不能一起。她要是不带你，你就自己玩，或者找别的小朋友。幼儿园里又不只有朵朵一个小朋友，对不对？”
　　陆予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到家之后，苏念把陆予安放在爬行垫上让他自己玩积木，自己和陆时寒进了厨房。陆时寒在旁边洗菜，苏念靠着料理台，低声说：“我刚才跟他说我小时候那个事，你笑什么？”
　　“没笑。就是觉得你挺会讲的。”
　　“我讲得挺好？”
　　“嗯。比我讲得好。”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陆时寒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转过头看苏念：“念念，你刚才说的那个同学，后来回来找你玩了，你真跟他玩了？”
　　“真玩了。”
　　“你心里没别扭？”
　　“别扭了一会儿。后来他主动来找我说话，我就顺着台阶下了。”
　　陆时寒笑了一声，没再接话。苏念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推了他一把：“你笑什么。你小时候没遇到过这种事？”
　　“遇到过。但我不别扭。”
　　“你肯定别扭。你这个人，只会笑眯眯地说‘好呀我们一起玩’。”
　　“念念，我小时候也遇到过朋友跟别人玩的事。我没别扭，但我回去跟我爸说了。我爸说‘你想跟谁玩就去说’。我第二天就去说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朋友说‘好呀’，就一起玩了。”
　　苏念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么省事。”
　　“不是省事。是我不喜欢猜。”
　　“你是不喜欢猜，你是喜欢看别人猜。你追我的时候就是让我猜。”
　　“念念，我追你的时候你也没猜。你直接瞪我。”
　　苏念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客厅看陆予安了。
　　晚上吃完饭，苏念和陆时寒坐在沙发上，陆予安在他们中间搭积木。搭着搭着，苏念忽然开口：“陆时寒，你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我有一阵子不理你？”
　　陆时寒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哪一阵？”
　　“就你天天往顾淮身边凑的那一阵。有一回你连着三天没来找我麻烦，我一开始觉得挺清净，后来浑身不对劲。第四天你来了，我瞪了你一眼，你还冲我笑了一下。”
　　“记得。你那几天脸色特别差。”
　　“那是因为你三天没来。”
　　陆时寒放下手机，看着苏念，表情认真起来：“念念，你刚才说‘你三天没来’，你承认了？”
　　苏念别过脸：“我没承认什么。我就是陈述事实。你那三天没来，我心情不好。仅此而已。”
　　“心情不好是因为我？”
　　“陆时寒，你别得寸进尺。”
　　陆时寒没再追问，但嘴角明显弯了。陆予安在旁边搭积木，忽然抬头看了两个爸爸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声：“爸爸笑。”
　　苏念低头看他：“你爸天天笑。”
　　“爹爹不笑。”
　　苏念被噎了一下。陆时寒在旁边笑出了声。苏念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对陆予安说：“爹爹也笑。爹爹只是笑得没那么明显。”
　　陆予安歪着头看他，然后伸手拍了拍苏念的脸：“爹爹笑一个。”
　　苏念被他拍得没脾气，嘴角扯了一下。陆予安满意了，继续搭积木。
　　过了一会儿，苏念忽然又开口：“陆时寒。”
　　“嗯。”
　　“你说咱俩刚才那个对话，跟予安和朵朵的事是不是有点像？”
　　“哪部分像？”
　　“就我小时候那个同学回来找我玩，我别扭了一会儿才跟他玩。跟你那三天没来找我麻烦，我浑身不对劲。本质上差不多。明明心里想，嘴上不说。”
　　“念念，你现在也这样。”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你今天跟我说的那句话，‘你三天没来’，就这个。你心里想，嘴上说得绕。”
　　苏念看了他两秒，抄起靠垫拍过去。陆时寒接住靠垫，笑着放回沙发上。陆予安在旁边看着，拍手笑了起来。
　　“爸爸爹爹打架。”
　　“没打架。”苏念蹲下来，把陆予安抱起来放在腿上，“爹爹在跟你爸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
　　“讲一个嘴硬的人是怎么耽误事的。”
　　陆时寒在旁边接了一句：“予安，爹爹在教你不要学他。”
　　苏念转头瞪他：“陆时寒。”
　　“嗯。”
　　“你闭嘴。”
　　陆予安在苏念腿上坐着，仰头看看苏念，又转头看看陆时寒，忽然说了一句：“爹爹不学爹爹。”
　　苏念低头看他：“对。爹爹不学爹爹。爹爹学你爸。”
　　陆时寒在旁边笑了一声，伸手把陆予安从苏念腿上抱过去。小家伙趴在陆时寒肩上，冲苏念挥了挥手。苏念看着他们俩，摇了摇头，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