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光》西亚拉

11、第十章暗涌 接下来几天

　　接下来几天，咖啡店照常开着。但林恩注意到一些变化。

　　研究院那边，闻璟的项目进度被推迟了。她路过研究院的时候，看到过一次闻璟在门口和一个穿西装的人说话。闻璟的表情很平，那个人一直在讲。最后闻璟摇头，那个人走了。

　　咖啡店的租约出了问题。有一次她路过，看到店门上贴了一张纸，不是暂停营业的纸条，是一张通知，白色的，上面印了几行字。她没有走近看。

　　闻家的车出现在街上的频率变高了。有时候是那辆连号的黑色轿车，有时候是别的。她看见过两次。有一次闻璟正好站在店门口，看着一辆车开过去。他脸上没有表情。

　　她还是来喝咖啡。他还是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但她在看他。

　　有一天下午，她到店里的时候，闻璟不在。小满在。

　　“老板出去了。”小满说。

　　“嗯。”

　　她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美式。小满做的。

　　喝到一半的时候，闻璟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在，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文件夹放在吧台内侧。

　　她没问那是什么。他也没说。

　　她喝完咖啡，起身要走。他说：“明天不用来了。”

　　她停下来。

　　“什么意思。”

　　“店开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

　　“闻家收了这间铺面。房东不续租。”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没躲。

　　“你打算怎么办。”

　　“再说。”

　　她站了一会儿。

　　“知道了。”

　　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第二天，她没有去候春光。下班之后，她回了家。打开电脑，翻到老巷的素材。粗剪版已经出来了，她还没看。点开，从头过了一遍。片子不错。她看完了，关电脑。

　　第三天，她去了那条街。

　　候春光门口围了两个人，站在台阶上，指指点点的。她走过去看。门开着。里面有几个穿工装的人，在量尺寸。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小满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姐。”

　　“怎么了。”

　　“房东说要收回去。不租了。”

　　“老板呢。”

　　“在里面。”

　　她走进去。闻璟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把一个纸箱搬下来。吧台已经空了大半，架子上的杯子都收进了纸箱。绿萝还搁在窗台上，叶子还是黄的。

　　他看见她，停下手里的活。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她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架子，还有地上那几个纸箱。纸箱堆在一起，其中一个箱子放在最上面，贴着胶带，角落用笔写了两个字：日记。

　　她认得那个字迹。是他写的。

　　她看见架子上只剩一样东西了。那只旧陶杯。倒扣着，缺口朝墙。闻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停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那只陶杯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缺口朝上，露在外面。他用拇指在缺口边缘蹭了一下。然后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张旧报纸，把杯子包好。包了两层。放进那只写着“日记”的箱子。盖上盖子。

　　他搬起那只箱子。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停了一下。

　　手上的劲松了一瞬。箱子磕在门框上。里面的东西晃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秒。把箱子往上托了托。继续走。

　　他没有用胶带封。只是把盖子放上去，用手按了按。

　　“什么时候搬。”

　　“明天。”

　　她没说话。走到吧台前，手搭在台面上。台面是木头的。木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她的手指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一下。

　　“喝最后一杯吧。”她说。

　　他没说话。从纸箱里翻出最后一袋豆子，拆开，取豆，磨粉，萃取。水流穿过粉层，滴进杯子里。他推过来。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的时间久了，酸味比平时重一点。

　　“还是难喝。”

　　他没接话。

　　她喝完了那杯咖啡。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吧台后面拍了一张照。画面里是空的架子，和那只已经不在架子上的旧陶杯留下的空位。

　　“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

　　吧台后面空了。架子空了。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叶子还是黄的。

　　她转过头，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站在台阶上，她没立刻走。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她头发动了一下。

　　门在她身后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风铃还在轻轻晃。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街上，听得很清。

　　街对面停着一辆车。白色的。车门没有开。车窗降下来一半。

　　里面坐着一个人。灰色的西装。左袖空荡荡的。

　　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