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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福祸际遇,命运不会给你如何选择 花语棠醒来 ...

  •   花语棠醒来时,推开堆在身前的尸体,愣愣的坐在死人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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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她才起身,提着脏污的裙角转了一圈,左看右看,又照了照“镜子”,勉强接受目前的境况。
      ⁡
      ⁡她手脚并用费力爬了上去。这副身子骨软绵绵的,花语棠使了一些微薄的术法勉强支棱起来。
      ⁡
      ⁡某种程度上说,她行了不可逆转之事,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忽然睁眼活了过来。即便只是让自己的魂魄暂且停留在这副毫无生机的躯体里,花语棠此刻魂魄残缺的缘故,施展这样的术法让她觉得浑身不得劲,好想找一张床躺着啊。
      ⁡
      ⁡按照自己原先零碎的记忆,一众人才将自己围追堵截,怎么说,自己应该也是一方霸主,是个术法厉害的,哦不,应该是说法力无边。
      ⁡
      ⁡但是原先法力无边的她,现在这个下场,怎么说都是落魄了些。
      ⁡
      ⁡实话说,记忆里那些话语的口吻,意思,她只隐约感觉到,自己是不受待见的。
      ⁡
      ⁡不对,那种感觉,像是比不受待见还要糟糕的多……
      ⁡
      ⁡貌似是被一群疯子追着喊打喊杀,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
      ⁡这,是个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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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人很多吗?她得罪的都是什么人啊?
      ⁡
      ⁡花语棠这会刚醒来,并不知晓,自己竟然会是一千年前,世人口中凶残的魔头,那个十恶不赦、恨不得人人诛之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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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这里说的是凡界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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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所以距离上任魔尊死去,才过去三年。坟头草该有……不对,她既然是个魔头,应当也是死无葬身之地,连个衣冠冢都没有。
      ⁡
      ⁡曾经威风凛凛,教人闻风丧胆——嗯,确实是个霸主——称霸魔界尊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如今怎么看,都像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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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语棠费劲迈着双腿,当真是一步一个脚印。
      ⁡
      ⁡真是苦日子啊。她心里这么觉得。
      ⁡
      ⁡今日之苦,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我沦落至此!她恨恨咬牙,来日,我必将百倍奉还!一边骂骂咧咧,身体却实诚地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
      ⁡……
      ⁡
      ⁡在向书语的记忆中,是庄子上的恶仆害死了她。
      ⁡
      ⁡所以,知道原主身死的,也只有那几个奴才吧。
      ⁡
      ⁡这样一来,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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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在八岁时被向家老爷,也就是自己的亲爹送到这个破庄子上。那时身边还跟着两个护主的丫鬟,一个叫佩兰,另一个叫秋剪,是生母死前挑选伺候女儿的下人。名字是好听,不过就在几日前,两个丫鬟不知何故,夜里双双意外落水。
      ⁡
      ⁡她照着记忆回到那个吃人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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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名义化凶,实则藏着抛妻弃子秘密的庄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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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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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呐!是将人往死里逼啊,哎哟哦!真是罪孽!”
      ⁡
      ⁡身为低贱的奴才,却失手害死了主子,这到底是件可怕的事!
      ⁡
      ⁡刚处理完小姐尸首,二人回到屋里时,一个下巴处有颗痣的妇人,随即浑身脱力,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差点喘不过气,哪里还有往日,半分作威作福的样子?
      ⁡
      ⁡哆哆嗦嗦,两个时辰过去,这么可怕的事情,好像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
      ⁡……
      ⁡
      ⁡这时还不用点蜡烛,屋子里亮堂堂的,气氛却似乎变得可怖了些。
      ⁡
      ⁡赵嬷嬷神情惊恐,看着倒地不起的女孩,“啪”的一声,松开了手中行凶的器物。
      ⁡
      ⁡她方才是用铜烛台坚硬的底座,狠狠一砸。此刻她眼皮狂跳不止,手也抖成了筛子。
      ⁡
      ⁡失手出了意外,旁边一个妇人胆子比她还小,往后退了退,惊惧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便停留在地上的人,半晌也不敢上前查看女孩死也没死。
      ⁡
      ⁡赵嬷嬷深吸一口气,心儿扑通扑通跳着,手指探过去没有感受到鼻息,才知地上那人确实没气了。她再次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颤颤巍巍道:“死、死了!”
      ⁡
      ⁡这一身确认,也让旁边的刘嬷嬷吓出一身冷汗,仿佛成了哑巴,嗓子被什么东西卡着似的,张了张口,却是一点说不出声。
      ⁡
      ⁡两人平日嚣张跋扈的那股气焰,瞬间被扑灭了。那一道撞击声、另一道倒地声和此刻心口位置阵阵的打鼓声……吓得两人魂都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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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书语是府中的小姐,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却实在不得宠,却毕竟是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怕被捉进大牢,自然不会自个儿交代自己的事,将实情告诉官府。反正庄子上唯一向着那丫头的两个丫鬟昨日便已经死了,既然如此,这就更没有人会在意,这个被弃养的野丫头。这样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受怕的了。
      ⁡
      ⁡这主仆三人如今也算是共赴黄泉路,死了也不孤单,可怜这只是一个意外,万不能将自己搭进去。
      ⁡
      ⁡……
      ⁡
      ⁡她是向家的小姐,少时被送到庄子后,一年又一年过去,便是真的不闻不问。整整七年,也不知是如何过来的。
      ⁡
      ⁡死于今夜,她也正是十五岁的年纪,也不知是不是一种解脱了。
      ⁡
      ⁡她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所生,逛花灯猜灯谜吃元宵全是在这一天。这样一个寓意团圆美满的日子作为生辰,她的一生却不是如此。没有大起大落,只是母亲早死,隔天府中多了一个岁数比娘亲小些的,浓妆艳抹的陌生女人。也是从这一日起,父亲变得陌生,对她冷漠,也不再疼爱她了。
      ⁡
      ⁡那时的向书语还不懂,只觉得爹爹与那个姨姨格外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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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偎在父亲的怀里,这一幕撞进眼中时,女孩难受极了。她大概知道这是一个亲密的动作,仿佛暗示着什么,明明过去只有娘亲与爹爹才会这么做。
      ⁡
      ⁡女孩又看着爹爹笑着为她插簪,牵起她的手出了府门,那个姨姨掩唇轻笑,下一瞬却回头,冷不丁将目光投向她,五岁的向书语攥紧衣角。
      ⁡
      ⁡几日前,她还记得,自己抓着男人的那只大手——以往她靠近,都应该是被抱在怀里,亲亲脸蛋的啊……
      ⁡
      ⁡女孩哭喊道:“她不是娘亲,她不是娘亲……爹爹……”
      ⁡
      ⁡下一瞬,只见男子皱眉,什么也没有说,眼神却是极其的冰冷。
      ⁡
      ⁡被他狠狠瞪过一眼,这一眼只让人觉得可怕,女孩吓得松开了手,脸颊虽还挂着泪,却已经停止了哭泣。或许,是往日熟悉的父亲陡然间却变得可怕,让她不敢再亲近,不敢再上前,像往日一样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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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忍着眼眶就要滚出的泪,心里也陡然冒出一个念头,爹爹不要我了……
      ⁡
      ⁡男子拂袖而去,她盯着那个背影,这一刻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又仿佛时间静止不动,这么小的孩子,好像也只能接受,这样难过的事实。从这之后,她变得寡言少语。
      ⁡
      ⁡日日看着父亲与另一个女人浓情蜜意,女孩什么也不懂,只觉得这些事,原本该是爹爹和娘亲一起做的。
      ⁡
      ⁡她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并在心里笃定,是她抢走了自己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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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向尽山挽着李慧芝的手,身后的小厮搬着大大小小、街上买来的、装着珠宝首饰的精致皮盒。这些自然是他买来,博美人一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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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书语坐在一间屋子的床边,从那一日起,她便日日将自己闷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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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女孩翻出旧箱子里装着的旧钗环,还有一对坠着细链的水滴耳饰,这些都是娘亲生前用过的旧物,戴在头上,垂在耳边,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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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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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棂半敞,院落桂花飘香。
      ⁡
      ⁡案上摆着钗环首饰,朴素简单。身边的丫鬟为妇人梳着头,手巧极了:“夫人,奴婢梳好了。”
      ⁡
      ⁡这时,一个女孩欢喜跑来,先闻其声:“娘!你闻,好香!”
      ⁡
      ⁡女孩捧着双手,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瓣,原本装了满满当当捧在手心,此刻却是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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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从外头跑来时落了一路。
      ⁡
      ⁡身后的两个丫鬟见了咯咯笑,那道小身影却浑然不觉,跑的越来越远。
      ⁡
      ⁡女孩咬唇安慰自己没有关系,抬眼还是亮晶晶的,捧着花瓣递到娘亲跟前:“春剪姐姐说这是桂花,书语爱吃的桂花糕就是用这个做的!”
      ⁡
      ⁡她的小脸满是自豪:“这是我在地上捡的。”
      ⁡
      ⁡院落的桂花树枝条抽出很多,前几日还是鼓鼓的花苞,今早就闻见了桂花香。大半绽开的四瓣小花,一簇一簇挤在枝头上,如今香气最盛,女孩站在树下使劲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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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定主意,坐在佩兰的肩头,手上还握着一根长木棍,使劲往树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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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这样就能“折下”半截桂枝送给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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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又不是打枣。举了半天,倒是手先酸了。春剪抱她下来,放在地上。女孩说胳膊酸,佩兰替她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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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退而求其次,只在地上捡着完好的花瓣。
      ⁡
      ⁡刚才打枣似的,春剪在一旁咯咯笑着,这次佩兰喊她一起来捡。
      ⁡
      ⁡两只小手装的满满当当时,女孩迫不及待跑进了屋子。
      ⁡
      ⁡妇人见她头上也别着黄色的四瓣小花,掩唇轻笑。蹲下身,仔细闻了闻,一边摸着她的头道:“娘亲知道啦,这花很好闻,是书语送给娘亲的礼物是不是?”
      ⁡
      ⁡小书语点点头,又听妇人说道:“不过桂花糕昨日已经吃过了,今日贪嘴再吃,可是会蛀牙的。”
      ⁡
      ⁡女孩撇撇嘴:“娘,我又没说……”
      ⁡
      ⁡妇人点了点她的鼻尖打趣:“我还不知道你?书语嘴上不说,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
      ⁡她轻笑一声:”指不定——早盼着再尝尝了。”
      ⁡
      ⁡“书语只在心里想着,不想蛀牙。”
      ⁡
      ⁡女孩视线忽的瞥向别处,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重点不是这个。她瞪大眼睛看着案上摆着亮闪闪的东西,不解问道:“娘亲,那是什么?书语要看。”
      ⁡
      ⁡“好。让娘亲先将这些花儿放起来再看。”
      ⁡
      ⁡屋里是有一只小玉壶春瓶的。放着两枝花,一枝偏高,略微向上、略微偏斜,这是主枝。第二枝矮一些,往另一侧斜伸出来,并且留几处花苞,不全数是盛开的景象。
      ⁡
      ⁡整体看来,花枝有高有低,一仰一俯,部分花的细枝探出瓶口,往下垂落,这盆插花,实在是一副赏心悦目的景致。
      ⁡
      ⁡因为地上捡着的落下桂花是没有枝叶的,所以并不能插放在瓷花瓶里。
      ⁡
      ⁡妇人拉开梳妆柜的小抽屉,再摸出一个小盒子,将女孩手里的桂花接过,仔细放进去。不过这些花朵不带枝干,只有花簇,是蔫的很快,久放不了的。
      ⁡
      ⁡泡在水里也撑不过半天到一日,花瓣委顿、卷缩、失香是迟早的事,就像美好的事物,总是停留的时间太短。
      ⁡
      ⁡插花必然要连带细枝剪下,不会只摘一簇簇小花丢进瓶里。
      ⁡
      ⁡只是人这一生,福祸际遇,命运不会给你如何选择。
      ⁡
      ⁡小书语坐在娘亲腿上,望着镜中的自己,发间还别着数只小花,伸手轻轻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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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别了一支花簪给她看。
      ⁡
      ⁡女孩摇着小腿,喜悦说道:“这簪子戴在娘亲头上,书语觉得好看。”
      ⁡
      ⁡她也从案前抓起一支素玉簪子,先取下发髻上的桃木簪,再学着娘亲的模样,对着铜镜别在发间,歪了几次,妇人轻笑一声,她还是耐心别着,最后照着镜子左右歪着脑袋查看,不大不小,刚刚好。
      ⁡
      ⁡“娘亲,你看,书语喜欢这支簪子。”
      ⁡
      ⁡妇人捏了捏孩童的耳尖,再握住那只小手:“等过了及笄之年,娘亲就将簪子送给书语,好不好?”
      ⁡
      ⁡闻听此言,女孩眼中闪耀着繁星,高声应道:“好,那时娘亲可不许反悔。”
      ⁡
      ⁡她此刻待在娘亲的怀里,只有一双温暖的臂弯围成一圈,轻轻抱住她。
      ⁡
      ⁡……
      ⁡
      ⁡回忆在这时,仿佛珠串断了线,噼里啪啦,画面定格此刻,又转瞬变得模糊。花语棠停住脚步,对这妇人小孩难得温馨的一幕很是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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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她爹,真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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