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雾散有时

56、赵一诺 第五十

　　第五十八章：赵一诺
　　那是初夏的一个周末。
　　赵明川本来要和纪书吃饭，临时接到路晴的电话，说单位有紧急任务，父母有事回老家了，能不能帮忙带半天一诺。赵明川去路晴家接一诺，本来他想着要不要和纪书月约改天，但是转念一想，纪书总是要和赵一诺见一面的。
　　赵明川给纪书打电话，语气里有些犹豫：“小书……今天我可能得带个孩子。”
　　纪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她握紧了手机，轻声说：“没事，带来吧，我正好也没事。”
　　他们约在公园见面。纪书到的时候，赵明川牵着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小男孩站在大树底下。赵一诺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正仰着头跟赵明川说着什么。
　　赵明川看见她，冲她招了招手。
　　纪书走过去。她看着那个小男孩，心里一片空白。她其实挺喜欢小孩的，小孩也喜欢他，周姐的儿子她来省城后还经常给她打电话了，可是现在面对的是赵明川的儿子，她在这里还扮演了一个特殊的角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笑，她甚至想赵一诺会不会讨厌她。
　　“一诺，”赵明川蹲下身，揽着儿子的肩膀，声音很轻，“这
　　赵一诺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纪书，带着一点对陌生人的天然警惕。他往赵明川身后躲了半步，只探出半个脑袋看她。
　　那一瞬间，纪书的心跳快得厉害。虽然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当她真的开始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紧张。，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冒犯。
　　她没有上前，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你好，一诺。”
　　赵一诺看了她两秒，没有理她，转头拽了拽赵明川的袖子：“爸爸，我想去划船。”
　　赵明川看了纪书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抱歉。
　　“好，去划船。”他站起来，一手牵着儿子，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纪书的手背，低声说，“慢慢来。”
　　排队买票的时候，赵一诺一直黏在赵明川身边。纪书就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个不太熟练的旁观者。她看着赵明川蹲下来给一诺系鞋带、买冰淇淋、擦汗，那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赵明川。他不再清冷、疲惫，只是一个小心翼翼想要补偿孩子的笨拙父亲。
　　纪书站在太阳底下，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很想退缩。她甚至想：如果赵明川跟路晴复婚，一诺就不用面对一个陌生女人，赵明川也不用在两个家庭之间这么辛苦。而我，也能继续一个人扛着我的债，谁也不连累。

　　就在这时，赵一诺手里的冰淇淋突然掉在了地上。
　　小孩愣了一秒，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明川赶紧去拿纸巾，但他手里还拿着包和水，手忙脚乱。纪书几乎是本能地蹲了下去。她从包里里掏出纸巾，极其轻柔地把赵一诺手上的冰淇淋擦干净，然后从包里套出一块巧克力。
　　“别哭啦。”纪书把糖放在他的手心里，声音很轻，“冰淇淋没有了，咱们吃这个吧，可好吃了。”
　　赵一诺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个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看她。他憋着眼泪，抽噎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小书阿姨。”
　　然后纪书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盲盒，递给一诺送你的。赵明川通知他要见一诺时，她临时跑到商场买的。
　　一诺扭头看赵明川
　　赵明川点点头说：小书阿姨送你的礼物拿着吧。
　　一诺拿着盲盒对纪书说：谢谢小书阿姨。
　　纪书的手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很想去摸他的头或者摸摸他的脸，但是忍住了，只是冲他笑了一下。说不客气
　　站在旁边的赵明川，看着这一幕，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拿在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纪书。
　　那天下午，他们去划了船。一诺坐在中间，纪书和赵明川坐在两边。小孩玩累了，靠在赵明川的怀里睡着了。纪书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父子俩，河面上的风吹过来。
　　回家的路上，赵一诺被路晴接走了。
　　赵明川和纪书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今天……辛苦你了。”赵明川开口，声音很低。
　　“没有。”纪书摇了摇头。
　　她停下脚步，看着赵明川，忽然很认真地说：“一诺很乖。路晴把他教得很好。”
　　赵明川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知道纪书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路边的树荫下。他没有抱她，只是极其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
　　“小书，你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也不用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诺有他妈妈，这是不会变的。但你……”他顿了一下，“你是我选的。以后所有的难关，我们一起过。”
　　纪书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