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雾散有时

16、赵明川我喜欢你 纪书晚

　　纪书晚上回家，收到赵明川的微信：“今天在咖啡馆的人是谁？”
　　纪书看着那行字，愣住了。赵明川怎么会知道她下午相亲的事儿。还没等她问，赵明川就回她我下午去企业路过。
　　她不知道怎么回。她打了一行：“一个朋友。”看了看，删了。又打：“家里介绍的。”看了看，又删了。最后她回了一句：
　　“这个好像不归您管？”心跳得厉害。
　　赵明川那边，过了五分钟，回了一条：
　　“纪书，我在你楼下。”
　　纪书愣住了。她光着脚跑到窗边，往楼下看。路灯底下，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是赵明川。
　　她披了件外套，下了楼。他看见她出来，没说话，转身往前走。她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大学城的操场上。操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亮着。赵明川走到跑道边，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个男的是谁？”他问。
　　“家里介绍的。”她说。
　　“相亲？”
　　“嗯。”
　　他沉默了几秒。
　　纪书站在操场上，看着他。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赵明川。”
　　他说：“嗯。”
　　她说：“我喜欢你。”
　　他愣住了。
　　她说：“很早了。从你在创文现场你给我递一瓶水开始。”
　　赵明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三年前的夏天，我在巷子里看图纸，旁边施工队和居民在吵架。我蹲在地上，你递给我一瓶水。我没看清你的脸，只看见你的手，白衬衫袖口，一块表。”
　　她说：“后来我在区政府听你做报告，看到你手腕上那块表，我才知道是你。”
　　她说：“我去翻区里的公众号，翻到三年前那条推送，才确认的。”
　　她说：“我在大学城看见你，带你去吃肠粉，你说就是这个味的时候，我开心得想哭。”
　　她说：“我在省城商场看见你和家人在一起，我觉得我跟你的世界距离太遥远了。”“我去相亲，你前妻是大学老师，你有孩子，你有你的世界。我什么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看着他。
　　她说：“赵明川，我喜欢你。很早了。从你给我递那瓶水开始。”
　　赵明川看着她，站在操场的灯下。他的喉结动了动。他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伏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
　　他说：“纪书，你这个傻姑娘。”
　　他说：“那瓶水，我记得。”
　　她抬起头。
　　他说：“三年前的夏天，巷子里，一个女孩蹲在地上看图纸，安全帽压着额头，后背全湿透了。我路过，给了她一瓶水。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那么热的天气，大家基本上都男同志，只有你一个小姑娘跟着跑来跑去，我当时心里就说这个小姑娘真是能吃苦，当时你晒的好黑好瘦，我一直觉得你营养不良。但我记得你。”
　　他说：“后来在区政府听我做报告，你坐在第三排，你低头记笔记的样子，并且你拿手机一直拍我，让我想起那个女孩。”
　　他说：“刘洋跟我说，区里对接的人是纪书，三年前那个飞线整治也是她干的。我就知道是你。”
　　她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说：“因为我离过婚，有孩子，身体不好，在你们这个城市待不了太多时间。我没资格。”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他说：“纪书，我今年34岁，离过婚，有孩子，胃不好。在你们这个城市待不了太多时间，咱们在一起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没有回答。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然后她说：“为什么不愿意呢。”
　　那天晚上，他们在操场上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操场的灯亮着，远处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