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不解秋月愁》花花秀风

9、第九章：反派老板的早安清算 陆浅浅是被

　　陆浅浅是被一阵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弄醒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揽月宫镂空的琉璃窗洒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片斑驳。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乌黑、深邃且此时蓄满了危险风暴的眼睛。

　　容沉已经醒了。
　　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近在咫尺，昨夜的惨白退去了些许，眼角那抹微红在晨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妖异。只是此时，他正单手撑在陆浅浅头侧，整个人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势悬在她上方。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扣在陆浅浅的脖颈上，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冰冷得让人打寒颤。

　　“醒了？”容沉的声音极其沙哑，尾音微微下沉，听不出半分昨夜落难时的依恋与温存，反而全是属于魔尊的阴鸷与多疑。

　　脑海里的系统已经开始尖叫着播放警报音：【警告！警告！反派白天智商上线，开始进入‘拔x无情’的清算模式！他发现自己昨晚失态了，现在黑化值正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陆浅浅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几乎快要落枕的脖子，最后，她慢慢腾腾地吐出了一口宿醉般的浊气。

　　“尊上，大清早的，您这过河拆桥的手法是不是稍微有点急了？”

　　陆浅浅连手都没抬一下，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躺在玄黑玉榻上，语气里全是高级打工人面对无理取闹的老板时的疲惫与冷淡：

　　“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死活非要蹭太上玄玉的热度？是谁把我当成恒温电热毯睡了一整夜？我这脖子被您压得快残废了，还没问您要工伤医疗补助，您倒好，一睁眼就想掐死您的‘救命恩人’。怎么，魔教的年终绩效考核里，还包含杀死优秀员工这一项吗？”

　　容沉捏着她脖子的手指猛地一僵。

　　昨夜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进脑海。他记得自己蛊毒发作，记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把这个毫无修为的丫头拽进怀里，甚至还记得……她那只温柔得不像话的手，在他头顶一下一下顺毛的触感。

　　那是他活了二十年，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可也正因如此，他骄傲、敏感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灵在清醒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习惯了用疯狂和杀戮来掩饰脆弱，一旦被别人看到了软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那个见证者彻底抹杀。

　　“陆浅浅，你少跟本座插科打诨。”容沉逼近她，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昨晚太上玄玉的异动，本座看得清清楚楚。你一个资质平平的外门洗衣服女弟子，为什么能彻底激活太上谷掌门一脉的本源命牌？江少辞叫你小师妹，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换作普通穿越女，此时大概会开始惊慌失措地找借口，或者赌气说“你既然不信我就杀了我是了”。

　　可陆浅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容沉，突然，她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成熟、清醒到近乎残忍的通透。

　　“尊上，您活得可真累。”

　　陆浅浅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哪怕命门还在别人手里，她的姿态也摆烂得像是在度假：

　　“您管我是谁的小师妹干什么？我要是真想害你，昨晚江少辞雷劈下来的时候，我直接开着防护罩带着你的灵石跑路不就行了？何必费尽心思把你拖回揽月宫，还用自己的身体给你压制了一整夜的蛊毒？我陆浅浅干活，从来只看两件事：第一，合同给的预算够不够；第二，老板能不能让我安稳当咸鱼。太上谷把我当抹布使，你给我发极品灵石和豪华大别墅，我就算真的是太上谷的小师妹，现在也是你重光教最忠诚的首席打工人。您天天这么疑神疑鬼，累不累啊？”

　　容沉的身躯狠狠一震，死死盯着她，捏在她脖子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彻底泄了力道。

　　他以为她会编造长篇大论的谎言，或者用正道的道德来感化他。可她没有，她只是把利益和人性坦坦荡荡地摆在桌面上。她不要他的信任，也不需要他的施舍，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无赖的世俗清醒，把他从那种“人人都在害我”的自虐深渊里，生生拽回了人间。

　　这种被当成“人”而不是“疯子”或者“神”来对待的感觉，让他那颗病态的大脑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陆浅浅，你真是一个怪物。”容沉缓缓收回手，有些自嘲地坐起身。红衣在晨光下划出一道落寞的弧度，他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掌，冷笑道，“本座连自己都不信，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相信你这番鬼话？”

　　“爱信不信，反正不耽误我吃早饭。”陆浅浅翻了个身坐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顺手扯过旁边桌上的点心盘子，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容沉面前：

　　“来，尊上，大清早别内耗了，吃块桂花糕垫垫。今天正道没打上来，说明咱们的危机公关第一阶段很成功。不过您也别高兴太早，太上玄玉昨晚吸收了江少辞的本源雷霆，里面好像激发了某些不得了的记忆碎片。我刚刚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地图……”

　　陆浅浅话音未落，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叮”鸣：

　　【触发原著隐藏主线！宿主激活‘太上玄玉’记忆库！检测到反派体内的‘弑仙蛊’唯一解药，正存放在太上谷尽头的‘寒潭冰阁’中！而江少辞已经返回宗门，准备动用‘搜神引’强行锁死宿主的位置！宿主，留给咱们摆烂的时间不多了！】

　　陆浅浅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听到这里，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而坐在她身边的容沉，在听到“太上谷”三个字时，眼神深处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疯狂与毁灭欲，再次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他微微侧头，用一种似笑非非、却极度危险的眼神看着她：

　　“记忆碎片？地图？怎么，陆小师妹，这是打算带着本座给的极品灵石，连夜回太上谷跟你的江师兄合家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