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不解秋月愁》花花秀风

4、第四章：关于扯大旗的风险评估 长剑的剑面

　　长剑的剑面贴在脸上，比冰块还要冷上三分。

　　陆浅浅保持着仰躺在床上的姿势，连动都没敢动一下。容沉就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压下来，红衣的下摆和她的素色被褥叠在一起，浓郁的酒气散了，只剩下一股清冽的、带着血腥气的冷香。

　　【检测到宿主遭遇生存危机！检测到反派杀意上升……不对，杀意没上升，黑化值也没动！系统CPU再次卡死！】脑海里的机械音已经开始发出类似乱码的滋滋声。

　　陆浅浅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心里甚至还有闲心吐槽：既然没打算立刻动手，那把剑贴这么近，纯粹就是恶趣味。

　　“说话。”容沉用剑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黑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白天送桃，晚上编排本座。陆浅浅，你这胆子是用铁铸的，还是觉得本座真的不会杀女人？”

　　换作一般的穿越女，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始梨花带雨地解释自己是一心为了维护尊上的名誉。

　　可陆浅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真真切切、饱含着打工人对无良老板的怨念和疲惫的一声叹息。

　　“尊上，您既然一直在外面听墙角，那就该知道，我那是属于‘正当防卫’。”陆浅浅微微偏了偏头，避开那缕头发，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做年中工作汇报，“厉护法手里那把刀上淬了见血封喉的‘见月盲’。我一个外门弟子，不扯您的名号当盾牌，现在尸体都快凉透了。我要是死了，明天谁去后山给您摘白玉杏？”

　　容沉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缩了缩。
　　他活了这么大，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找借口，却从没见过有人把“狐假虎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甚至还顺便跟他谈起了明天的用户体验。

　　“这么说，本座还得谢谢你反应快？”容沉冷笑，长剑微微下压了一寸，逼近她脆弱的颈项。

　　“谢谢就不用了，都是为了保命。”陆浅浅坦然地直视着他，“不过尊上，厉护法大半夜摸到我这里来，真的是为了抓细作吗？重光教谁不知道他是前任教主的心腹。他今晚要是把我杀了，明天再顺理成章地在我屋里搜出点正道的‘通敌信物’，那您这位新任魔尊，可就落了个‘识人不明、被女色所惑’的名声。他真正想打的，不是我的命，是您的脸。”

　　屋里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容沉捏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顿，眼里的戏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知道厉风不服他，也知道教内暗流涌动。但他没想到，这个白天在无极殿里还像个吉祥物一样送桃子的咸鱼丫头，竟然把这层窗户纸看得比谁都透彻。

　　她没有正道修士那种悲天悯人的说教，也没有魔教妖女的谄媚伪装。她只是站在一个最清醒、最功利的角度，把所有人的算计扒得干干净净。

　　成熟，通透，且该死的理智。

　　“你倒是聪明。”容沉缓缓收回长剑，顺势往床沿一坐，整个人放松下来，带着几分骨子里的懒散，“可你知不知道，在重光教，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早？”

　　陆浅浅顺势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语气里全是摆烂的坦然：“反正不聪明今晚也死在厉风刀下了。尊上，既然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您开个价吧。”

　　“开价？”容沉挑眉。

　　“厉风今晚被我唬住了，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您不主动戳穿，我这个‘心上人’的身份，就是您钉在教众心里的一根刺。他们摸不准您的脾气，自然更不敢对您有异心。我帮您稳固名声，您保我在这教里混吃等死。这笔买卖，您亏不亏？”陆浅浅拍了拍那块白玉佩，挑眉看他。

　　容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把魔尊的“绯闻对象”当成商务合作来谈的。

　　他盯着陆浅浅看了半晌，忽然低头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没有白天的疯狂和戾气，反而带着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轻松。

　　“陆浅浅，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当咸鱼的机会。”容沉站起身，红衣在月色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他走到窗边，回眸看了她一眼，那抹眼角的微红在夜色里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妖异，“成交。不过本座的‘心上人’可不好当。明天早上的白玉杏，少一颗，本座就把厉风的刀送给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叮！反派黑化值下降1%！目前总黑化值98.9%！宿主，你特么真是个天才！】系统的电子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陆浅浅撇了撇嘴，把那块白玉佩塞进枕头底下，一头栽回床上。
　　“高级打工人的基本修养罢了，睡觉。”

　　这一夜，陆浅浅睡得很香，但整个重光教的高层却因为厉风带回来的那个“绝密消息”彻底炸开了锅。

　　第二天一早。
　　陆浅浅刚一打开竹屋的门，就彻底懵了。

　　原本冷清的外门山路两旁，此时密密麻麻地跪了两排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而在人群最前面，右护法厉风正抬着一顶极尽奢华、挂满八宝琉璃的红罗软轿，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属下厉风，恭迎陆姑娘移驾‘揽月宫’！尊上昨夜特意交代，姑娘身子弱，受不得这山里的风寒。”

　　陆浅浅看着那顶轿子，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她转过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心里默默把容沉骂了一万遍。

　　那个疯子，根本不是想跟她合作，他纯粹是嫌日子太无聊，想把她架在火上烤，看她怎么在重光教演这个“祸国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