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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魔尊的深夜网抑云 寂静的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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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深夜里,竹屋外的虫鸣显得格外清晰。
容沉就这么坐在那张快要散架的竹椅上,暗红色的衣袍半隐在阴影里,像一头受了伤、却依旧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咙的孤狼。他死死盯着陆浅浅,似乎在等待她露出一丝伪装破裂的破绽。
脑海里的系统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宿主!高能预警!反派进入深夜敏感情绪爆发期!这个时候回答不好,他真的会掐死你!快,用你的温柔和包容去融化他,告诉他你永远不会抛弃他!】
陆浅浅听着系统声嘶力竭的指导,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她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扑过去嘘寒问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她只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借着清冷的月光,极有耐心地等容沉把那满身的戒备和酒气散一散。
“尊上,”陆浅浅终于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稳当,“您大半夜不睡觉,潜进一个外门女弟子的房间,就为了问这几个自怨自艾的问题?”
容沉的双眸危险地眯起,搭在膝头的手指蓦然收紧,骨节泛白。他冷笑一声,声音里裹挟着冰冷的杀意:“怎么,陆浅浅,白天在殿上大放厥词的胆量,到了晚上就没了?”
“那倒不是。”陆浅浅叹了口气,坦然地直视着他那双仿佛要把人吞噬的黑眸,“我只是觉得,您活得太累了。白天要防着底下人造反,要杀人立威演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尊;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没人看着了,您还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非得从一个送桃子的小丫头身上找什么‘真情实感’。您不累,我都替您觉得亏。”
容沉整个人狠狠一震。
他习惯了别人的畏惧、谄媚、甚至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他把自己封闭在黑暗里,用疯狂和血腥筑起高墙。可陆浅浅却轻飘飘地一脚踹开了他的墙,不仅没有夸他的高墙有多高大,反而坐在废墟上,语气嫌弃地问他累不累。
“你懂什么?”容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本座是魔尊,满手血腥,注定众叛亲离。你白天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活命而演戏?”
“是啊,我是为了活命。”陆浅浅承认得坦荡极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宿主!!!你疯了?!怎么能承认是在演戏啊!!】系统直接拉响了警报。
容沉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眼里的讥讽更甚,可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然而,陆浅浅接着说道:“我想活命,您想杀人,大家各取所需,这很丢人吗?这世上本来就没人有义务平白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我今天送您一颗桃,只是因为我想活,而那颗桃恰好让您顺了心。如果非要扯到什么‘爱不爱’、‘嫌不嫌弃’,尊上,您不觉得您这感情要得太廉价、也太强人所难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递到容沉面前。
“我不怕您,也不恨您。因为在我眼里,您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魔尊,只是一个白天工作强度太大、晚上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倒霉老板。喝口水吧,大晚上的,别内耗了。”
容沉死死盯着那杯递到眼前的冷水。
这丫头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踩他的底线,把他的尊严和疯狂贬得一文不值。可诡异的是,他那颗因为酗酒和功法反噬而燥热不堪、几乎要爆炸的识海,却在这番近乎“冷酷”的清醒大实话里,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她不要他救赎,也不打算救赎他。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会累、会渴、会犯病的人。
这种绝对的平等,是他坐在白玉榻上、万人跪拜时,从未体会过的。
容沉冷哼了一声,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水。冷水入喉,压下了残余的酒气,也压下了他眼角那抹妖异的微红。
“陆浅浅,你真的很古怪。”容沉放下水杯,站起身。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像看一个猎物,倒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破解的谜题。
“明天,本座要吃后山的白玉杏。如果不甜,”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恶狠狠的,却少了几分白天的血腥气,“本座就克扣你这个外门弟子的月例。”
丢下这句在魔教毫无威严可言的威胁,红衣一闪,他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里的系统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黑化值,又降了0.5%。宿主,你这个‘职场摆烂大法’,好像真的克制疯批啊?】
陆浅浅撇撇嘴,正准备吹灯,却忽然发现容沉刚才坐过的竹椅上,不知何时留下了一块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玉佩。
那是魔教高层才能拥有的“辟邪暖玉”,能御百毒,能避风寒。
陆浅浅捡起玉佩,挑了挑眉。
行吧,这疯批老板虽然难伺候,但福利待遇给得还挺快。
只是陆浅浅还没来得及把玉佩收好,竹屋的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白天在大殿上带头要杀陆浅浅的魔教右护法——那个长相阴鸷的厉风,此时正满脸阴沉地站在门口。他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刃,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浅浅手里的玉佩,语带杀机:
“陆浅浅,原来尊上深夜来此,是为了试探你。说!你到底是正道哪家派来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