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21、午休归家，撞见意料之外的画面 上午的办公

　　上午的办公室，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辰坐在工位上，表面装作和平常一样处理工作文档，手指敲打着键盘，可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屏幕上的文字看进去，转头就容易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出租屋里的画面：楚骄月对着家电好奇张望的模样，昨晚蜷缩在沙发上单薄的背影，还有早上临别时，那一句嫌他啰嗦却藏着不安的抱怨。
　　旁边工位同事转头过来搭话：“林辰，上次大病一场出院，看你状态还是有点飘啊，没休养好？”
　　“还好，就是睡眠不太够。” 林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搪塞过去，飞快把纷乱的思绪强行拽回工作。
　　他不敢跟任何人吐露半个字。楚骄月的存在，是一个绝不能暴露的巨大秘密。一旦泄露，说不清来源的黑户、平行世界破壁，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足以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墙上挂钟的分针一格一格挪动，一整个上午过得无比煎熬。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同事们纷纷起身，有的去楼下食堂吃饭，有的点外卖留在工位摸鱼。
　　林辰简单跟旁边同事打了个招呼，谎称家里有点私事要回去一趟，抓起背包就快步冲出写字楼。
　　公司距离出租屋不算特别近，来回要挤两段地铁。他顾不上吃午饭，心里记挂独自留守在家的楚骄月，只想快点赶回去看看有没有出什么乱子。
　　一路行色匆匆，冲进小区，爬上老旧楼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门依旧是反锁的，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稍稍松了半口气。
　　推开门走进屋子，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玄关。
　　客厅乱糟糟一片。
　　茶几上散落着说明书，洗衣机的纸质册子摊开，遥控器、插座盖板被挪出来摆得到处都是。楚骄月蹲在洗衣机跟前，半弯着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挡掉大半张脸。
　　她两只手扒着洗衣机舱门，反反复复掰动旋钮，一会拧到洗涤，一会拧到脱水。机器发出断断续续嗡嗡的闷响，水已经接了小半筒，却完全没有正常运转。
　　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动手洗衣服，结果完全搞不懂老式洗衣机的操作逻辑，折腾半天卡在原地。
　　听见开门动静，楚骄月猛地回头，脸上还沾了一点浅浅的水渍，神色有些窘迫。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下意识站起身，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水珠，语气带着一点被抓包的不自在。
　　林辰站在玄关，看着满地散落的说明书，又看看洗衣机里面半桶晃荡的清水，又好气又好笑。
　　平行世界里的富家千金，衣服脏了直接交给佣人处理，哪里需要自己研究这种老旧的家用设备。到了现世，为了不麻烦自己，想主动分担家务，结果直接跟洗衣机斗智斗勇。
　　“我中午抽空回来看看。” 林辰把背包丢在玄关椅子上，走上前，“你在干什么？打算跟洗衣机决一死战？”
　　楚骄月脸颊微微发烫，嘴上还不肯认输，强撑着骄傲：“我想把换下来的外套洗一洗，谁知道这个东西这么难用，按钮旋钮一大堆，完全搞不懂。”
　　“你好歹等我回来再弄啊。” 林辰叹了一口气，弯腰把散落一地的纸质说明书收拢叠好，伸手调整洗衣机程序，关掉进水，把多余的水排出。机器嗡鸣的异响渐渐平息下来。
　　“我想着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你。” 楚骄月小声嘟囔，目光躲闪，“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依靠你。”
　　这句话倒说得真心实意。寄人篱下的处境，就算嘴上依旧骄纵，心底也不想彻底变成一个只会坐享其成的累赘。
　　林辰听得分明，心里那点无奈慢慢淡了下去。
　　他简单示范一遍操作，教她区分洗涤、漂洗、脱水档位，告诉她水位怎么调节。楚骄月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不再顶嘴，时不时点头记下要点。
　　收拾完洗衣机的残局，客厅茶几也被一并整理干净。屋子里重新恢复整洁。
　　忙完这一阵，两人都有点口干。林辰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给楚骄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客厅，暖洋洋铺在地板上。喧嚣都被隔在窗外，狭小的屋子里面，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没有争吵，没有翻旧账，没有跨时空的怨气。只有一种平淡柔和的氛围缓缓流淌开来。
　　楚骄月捧着玻璃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垂着眼帘。
　　“上午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很无聊？” 林辰坐到沙发边上，开口问道。
　　“有点。” 楚骄月老实点头，“什么都不敢碰，又不能出门，只能坐在窗边看楼下行人。看着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我不属于这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声音很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林辰侧过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褪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只剩下柔软。记忆里平行世界那些激烈争吵的画面慢慢淡去，眼前是一个真实、脆弱，被迫流落陌生世界的女孩。
　　心底那份恍惚的悸动再次浮起。不再是吵架对峙，是褪去矛盾之后，自然而然生出来的心疼。
　　这一刻，林辰内心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幻觉已经彻底成为过去。楚骄月是活生生真实存在于此的人，就坐在自己咫尺之外。
　　“再熬一熬吧。” 林辰轻声安慰，“总会想到办法的。”
　　简短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言辞，却让楚骄月紧绷的心悄悄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