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17、旧账翻涌 防盗门咔嗒

　　防盗门咔嗒一声落上保险，隔绝了楼道的微光。
　　不大的客厅灯光昏黄，楚骄月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歪歪扭扭的布艺沙发，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桌，还有玄关地上刚刚拎回来还没整理的超市购物袋，脸上嫌弃的神色几乎藏不住。
　　“真难想象，你现实里面就过成这个样子。” 她小声嘀咕一句，高跟鞋踩过地板，哒哒的声响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辰还靠在门板上，大脑依旧处在宕机后的余震之中。
　　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敢完全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掐小臂留下来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痛，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冷调花果香，每一处感官都在反复提醒他 —— 楚骄月，那个只存在于昏迷记忆里的人，实实在在站在自己家里。
　　“算什么账？” 林辰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纷乱的思绪按住，从门板边站直身体，“那些…… 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按理来说根本不该带到这边来。”
　　“不该带过来？” 楚骄月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积压的怨气一下子翻涌上来，精致的眉眼染上一层愠色，“那些事情实实在在发生过，我全部记得，每一次吵架，每一次赌气，最后分开的时候那种难受，难道就因为换了一个世界，就可以一笔勾销？”
　　她往前走两步，两人距离再度拉近。
　　林辰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墙面。眼前女孩的情绪太过鲜活，委屈、愤怒，还有一层被骄傲死死压住的难过，全部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
　　楚骄月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往外翻旧账。
　　“还记得那次纪念日吗，我订好了很贵的餐厅，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你加班到半夜才匆匆赶来，还一脸疲惫的说我不懂体谅你的工作。”
　　“还有吵架分手前那一回，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矛盾，你偏偏死撑自尊心，不肯低头，明明只要你说一句软话，我就可以顺着台阶下。”
　　“我那时候不是任性胡闹，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点偏爱而已。”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说到后半段，语气又不自觉放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
　　一幕幕记忆跟着她的话语，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林辰脑海飞速回放。
　　他记得那家灯光雅致的西餐厅，记得当晚自己身心俱疲的窘迫，也记得楚骄月当时眼眶泛红却强撑着不肯落泪的模样。
　　平行世界里的自己，那时候被现实压力、自尊心裹挟，很多时候确实迟钝又固执。
　　“那时候…… 我也有我的难处。” 林辰低声辩解。
　　“难处就可以忽略我的感受吗？” 楚骄月抬眼瞪他，可眼底那股锋利的火气，却悄悄泄掉了大半。
　　她不是单纯跑来兴师问罪。跨越世界奔赴至此，积攒的不只有怨气，还有无数没处安放的遗憾。
　　林辰内心疯狂开启吐槽模式。
　　好家伙，昏迷半个月，体验完一整套恋爱悲剧，醒过来本以为全部翻篇，结果当事人直接跨世界上门讨债。别的人出院回归生活，自己出院直接接收跨时空前女友，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社畜剧本。
　　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没法真的硬起心肠跟她硬碰硬。那些记忆刻在他脑海深处，他清清楚楚知晓她所有的委屈。
　　他绕开楚骄月，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那些过往，我全都记得。” 林辰声音沉沉，“我承认，平行世界里面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那终究是另一条时间线，我们在那边已经结束了。现在这里是我的世界，我本来以为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楚骄月跟过来，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坐着的林辰，“对我来说没有过去。我带着全部记忆过来，那些心动、争吵、心碎，全部都是真实经历。你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客厅的灯光落在她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明明是在翻旧账对峙，可某些瞬间，林辰还是会恍惚，仿佛又回到平行时空那些相处的片段。
　　一起逛夜市，一起挤过晚高峰地铁，闹完别扭之后，又忍不住偷偷惦记对方。
　　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怨气之下，藏着未曾消散的心动与遗憾，隐晦的情愫悄悄在空气里蔓延。
　　楚骄月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依旧在敷衍自己，赌气般一屁股坐到沙发另外一头，拉开两人一小段距离。沙发垫子被她坐的微微下陷。
　　“我不是过来跟你无理取闹。” 她侧过脸望向窗外的暮色，声音轻了很多，“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们最后的结局就停留在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连好好告别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火药味瞬间消散大半。
　　林辰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骄纵锋利的外壳剥开之后，里面不过也是一份放不下的意难平。
　　他终于真正意识到。
　　楚骄月跨越平行世界破壁而来，不是为了单纯吵架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