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相遇》雨凛淋

2、回忆前半生 梦里

　　梦里
　　陈明钰置身于一片潮湿黑暗是隐秘之地，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自己紧张的不太均匀的呼吸声陈明钰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嘀哒”
　　安静的环境突然传来突兀的一声水滴掉落的声音，随即是由远及近的隐约水流声
　　不一会，一滩水蔓延至陈明钰的脚边，陈明钰下一意识的后退，可刚退后一步就抵到了身后冰冷的墙壁
　　水流还在不断的流淌，一开始只是略微沾湿了鞋面，后来是小腿、胸前和脖颈，窒息感逐渐加深，直至漫过陈明钰的鼻梁
　　陈明钰仿佛汪洋大海里的一片浮萍，是那样渺小，她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海”，拼命向上游着，可哪怕已经筋疲力尽，四周还是寒冷、漆黑
　　终于一丝温暖的光照投射了进来，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可就在手臂伸出海面的刹那，黑暗中，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抓住陈明钰的脚踝，如同千钧重的枷锁，一把吧陈明钰拉回无尽的黑暗中
　　那抹光照就在眼前，可却无法触及，绝望的情绪紧紧掐死陈明钰的脖颈，心脏的跳动被遏制，只能沉寂于这片无边大海
　　……
　　“噔噔噔，叮铃铃，噔噔噔，叮铃铃…”
　　闹钟铃声猛然响起，看似催命，实则在无形中解救了被绝望淹没的陈明钰
　　陈明钰在老旧的木床上随着木头的巨大吱呀声惊醒，犹如一个因窒息濒死的人般大口喘着粗气
　　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陷入这样的梦魇了，有时是从高处坠落，有时是被猛兽追赶，但梦醒之后的恐惧感却如出一辙
　　………
　　这一切都起源自十四岁那年母亲的再婚…
　　陈明钰的父母是因为相亲认识的，两人结婚的初衷都是为了应付家里，就连陈明钰的出现都是一个意外
　　陈明钰十二岁那年作出租车司机的亲生父亲在一场车祸中不幸离世，父母之间本来就没多少感情，母亲对于父亲的离世并不悲痛，一开始母女二人还能像曾经一样正常生活，可失去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生活日益拮据，记得那段时间，生活似乎都在饥饿中度过，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两年后，母亲在婚，本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但却是噩梦的起点
　　一开始，这位继父对陈明钰很好，吃穿从不吝啬，还带领母女二人搬到了市中心的新房子
　　后来母亲也找了份合适的工作，一切仿佛都在回到正轨
　　陈明钰刚刚放学回家，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母亲还没有下班
　　就在这时继父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房间，停在陈明钰的身后，把手搭在陈明钰的肩膀上
　　陈明钰写的专心，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浑身一震
　　“小钰，每天学习都这么认真啊”
　　王盛杰边说着，手掌一边摩挲着陈明钰的肩头，一点一点又滑过少女精瘦的脊背，如湿冷的毒蛇，要将少女吞之入腹
　　陈明钰面对继父的触碰十分抗拒，尽可能的靠着书桌和远离身后的“恶鬼”
　　可毒蛇般的手掌仍在陈明钰的背后游走，粘腻、恶心、恐怖
　　陈明钰止不住的发抖，在椅子上瑟缩着
　　她不敢反抗，更不能反抗
　　陈明钰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母亲，母亲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家庭，不能因为自己又被拆散
　　王盛杰察觉到了少女的颤抖
　　“叔叔跟你说句话，没必要这么紧张”
　　身后传来的是恶鬼的低吟
　　“砰”
　　陈明钰回头时只看见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和禁闭的房门
　　再回过头后，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掉落的练习册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陈明钰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声啜泣，整个身子还在不停颤抖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劫后余生的惊吓的哭泣
　　温顺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或是在餐桌下装作不经意碰到陈明钰的大腿，或是在陈明钰换衣服时假装不小心进入陈明钰的房间，又或是在陈明钰熟睡的时候站在门缝外偷偷注视
　　那段时间是陈明钰人生的至暗时刻
　　她不想在想一只羔羊一样任人宰割了，不想再面临那个总是将爪牙伸向自己的恶鬼了
　　终于，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在阳台从窗外看到王盛杰走出小区门的身影，陈明钰无声的站在厨房洗碗的母亲身后
　　“妈…”
　　欲语泪先流
　　陈明钰一只手抹着狼狈的眼泪，一只手紧张的攥着衣角
　　陈明钰将这些天的经历和遭受的委屈全盘托出
　　她以为母亲会震惊，会愤怒，会转身安慰自己别怕
　　可是母亲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回头留给自己一点眼神
　　“你不要多想，你王叔他只是比较喜欢你”
　　听到母亲的话后，陈明钰已经不觉得的恐惧，而是绝望，那种无穷尽的绝望
　　一瞬间，陈明钰觉得自己仿佛是是一个笑话，如果说曾经继父的骚扰是冰冷的潮水淹没自己，那母亲的冷漠就是抓住脚腕把自己拽如无尽深渊的铁钳
　　“可是…”
　　“明钰明天还要上学吧，快会房间休息吧”
　　陈明钰不死心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打断
　　………
　　房间里，陈明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东西不多，正好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不论怎样，她再也不愿意在这个处处充满窒息的家里再生活一天
　　母亲注意到了陈明钰收拾好的行李，心里清楚陈明钰的意图，但什么也没说
　　陈明钰打开家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明钰…”
　　母亲不知何时站到门前，声音不大也不小，陈明钰刚好听见
　　陈明钰顿住脚步，停下半瞬，继续向下走着，没有选择回头
　　“别回头”
　　陆雅（母亲）说出了没说出的剩下半句话，但声音很小，只在嗓子里打转
　　只有家门前的红地毯知道她眼泪都苦涩
　　但这些陈明钰不知道，她只记住了厨房里母亲冷漠的背影
　　陈明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将手伸进校服兜里，摸到了厚厚一沓钱，大小不一，还有几枚硬币
　　“虚伪”
　　………
　　陈明钰搬到了学校宿舍，高中三年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对她来说称不上家的家
　　一开始，还能靠那一沓钱勉强生活，之前办的银行卡也总有一个陌生账户给自己打钱
　　时间久了，钱用没了，那个账户也不再给自己转钱
　　陈明钰想过很多办法，想要申请贫困生补助，但自己入学资料表上的家庭住址市中心的房子似乎跟贫困并不沾边
　　实在没办法就在假期到同学家的饭店充当小时工，一天只吃一顿饭，甚至有时候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中秋、春节都是一个人在宿舍过的，孤独也总比每天心惊胆战的活着好
　　后来考上个普通的一本大学，在书店和咖啡店做兼职，勤工俭学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自己已经长大这么久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铺撒到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窗帘的飘逸而晃动
　　要向前看，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