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99、转身那一剑 “你要容彦

　　“你要容彦死。”易修墨重复了一遍，像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不错。”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却不耐了，脸上的笑一收，抬手指向地上瘫着的易子无：“我说过，他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你，也一样没有。能让你知道这么多，已是我今日心情好了。”
　　他不再理会易修墨，转向易子无，语带威胁：
　　“说吧。是你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不……不可能。”易子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易子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是给你机会。”那人踱着步，像在说一件极有道理的事，“你要弄清楚——今日，他逃不出我的掌心。也就是说，不管你怎么选，我的目的都达成得了。可你若不动手，那便是你陪他一起死。你一死，这些年你做的这一切，就全没了意思。你们陆系水灵那一脉，又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不！”
　　“他如今知道了你的底细。”那人声音沉下来，“你若不杀他，他早晚回过头来杀你。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你以为他忘得了么？易子无，别太天真。”
　　“不……我下不去这个手。”
　　那人根本不听。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要渺，随手一掷，剑“啪”地落在易子无面前。
　　“我耐性有限。半炷香内，你要么了结他，要么了结你自己。自己选。”
　　他说着，运掌一按，给易子无渡了一口真气。
　　易子无体内涌起一股暖流，撑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弯腰，拾起要渺，一步一步，朝易修墨走近。
　　易修墨看着他。
　　因为握得太用力，易子无那只扶剑的手，指缝间正一滴一滴地淌血。血顺着剑身往下，滴在地上，一路延伸，一直延到他脚前两步的地方。
　　再往前一步，他就要做那个决定了。
　　易修墨艰难地开口：“子无？”
　　易子无立在那里，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他不敢看易修墨，脑子里空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抱着臂，立在旁边看戏，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的笑意。
　　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易子无猛地双手握紧要渺，将剑抬了起来。
　　易修墨脱口而出：“子无！不要——”
　　可那剑锋，没有落向他。
　　易子无双手一横，把要渺架上了自己的颈子。
　　电光石火的一瞬，易修墨心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松快——他想，原来如此。原来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原来他宁可自己死。
　　然后，就在下一刻。
　　那柄要渺，毫无预兆地，转了个方向。
　　剑锋刺进了易修墨的心口。
　　冰凉。从心口一寸寸漫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眼前的一切忽然蒙上一层红。他听见了自己身体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很轻，像一朵灯花。
　　意识沉下去之前，他看见的是最后一幕——
　　那人满意地拍了拍衣摆，抬脚，大步跨出了木屋的门槛。
　　而易子无软倒在他身上，抱着他，哭得不成样子。
　　血从他心口一处一处地涌，把易子无那身月白道袍，一点点染成了红色。
　　红得，像慈溪那一夜的火。
　　……
　　易修墨伏在冰凉的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现世的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在他眼前摇，映得那具透明棺椁上的浮纹忽明忽暗。
　　易子无俯下身，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都记起来了？”
　　易修墨没有答。过了很久，他才极慢地抬起头，看了易子无一眼，又立刻把视线移开，声音艰涩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子无……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