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74、捕鱼 易修墨到底

　　易修墨到底还是带上了那个孩子。
　　他必须去找易子无他们。那孩子却像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抢着说："哥哥是不是迷路了？我知道路。"
　　易修墨挑眉："你怎知我迷路了？"
　　"你刚才一直往那个方向看。"孩子仰起头，"可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水，连草都长不齐。兔子都不往那儿去。"
　　这般年纪，便有这般眼力。
　　易修墨心里微微一奇，面上不显："我偏要往那儿走。"
　　按理说，迷了路的人该往人烟稠密处去。但易修墨要找到的，是那个布下鬼打墙幻境的东西——那种东西，多半只肯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孩子没有多问，只把袖口攥得更紧了些："那我给哥哥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往那荒芜处走。
　　孩子腿短，走得却快，一路上蹦蹦跳跳。只是越走越远，他脚下便渐渐拖沓起来。易修墨回头看他，见他嘴唇发白，额上沁着薄汗，仍是咬着牙不肯开口喊累——像是生怕自己成了包袱。
　　"上来。"易修墨蹲下身。
　　孩子摇头。
　　易修墨便不再问，伸手把他抱起来送到背上。孩子身子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分量。
　　这一带果然荒得厉害。易修墨一路留心，连只山鸡野兔的影子都没见着。他自小便在山上修行，凡俗这些采果挖菜的活计，竟一概不会。眼看日头偏西，他背着孩子越走越急，偏偏四处空空，什么也寻不见。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风里忽然飘来一丝水声。
　　易修墨眼睛一亮。有水，多半就有鱼。
　　小溪就在前面。水很清，水草摇曳，石上生着青苔。易修墨把孩子放在岸边，卷起裤脚下了水。
　　然后他就明白，什么叫"看人挑担不吃力"。
　　他明明看得见那些鱼，伸手去抓，却总差那么半分。有时明明触到了那滑腻的鱼身，一个打滑，又让它从指缝里溜出去。那些鱼非但不躲，反倒大着胆子在他腿边绕来绕去，摆着尾巴，嚣张至极。
　　易修墨是谁？是慈溪易氏的大弟子，是易盛元的独子，是同辈中无论修行还是品性都无人能及的一个。
　　可此刻，他站在没膝的溪水里，抓了半天鱼，一无所得。
　　他正自懊恼，岸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岸边看他，见被抓包，也不躲，反倒笑得更欢，清清爽爽地冲他喊："哥哥不会抓鱼呀？"
　　易修墨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气的。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一种窘。
　　他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面前，竟莫名地觉得丢人。
　　孩子却没笑话他。他站起身，在岸边草丛里翻找了一阵，折下一根人高的树枝，手脚麻利地削去枝叶，只留一根直的主干，握在手里掂了掂，便踩进溪里。
　　他站到水流最急的中央，扎稳马步，一双淡蓝的眼睛在水面上一扫。
　　下一瞬，手腕一抖，树枝入水再出。
　　一条筷子长的鱼，稳稳地穿在枝头。
　　易修墨还没来得及叫好，又是一刺，又一串。
　　那孩子回过头来，把最大的一条取下，抬手扔给他，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给你。"
　　他动作干净利落，稳得不像个孩子。易修墨看得失神，一时竟忘了道谢。
　　直到那孩子掂起另一条鱼要往嘴里送，他才猛地回神，上前一把抓住孩子的手腕。
　　孩子愣了一下。
　　换了别的小孩，被人抢了吃食，怕是早哭闹起来了。这孩子却没有。他只是垂着手，任易修墨抓着，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他。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着易修墨的影子。
　　易修墨被他看得心口发软，放缓了声音："生的，不能吃。"
　　孩子眨了眨眼："为什么？"
　　"吃了肚子会疼。"
　　"哦。"孩子想了想，"我一直这么吃。也没死。"
　　易修墨："……"
　　他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怎么答。半晌，他放开手，弯下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我教你。"他把那两个字说得很慢，很轻，"用火。烤熟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