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4、第十三章 千魂入棺 “她这情形

　　“她这情形我有经验，还是让我来吧！嘿嘿嘿嘿……”
　　“要不咱们一起？人多，生得快些，嘻嘻嘻嘻……”
　　榻下的小叶听得浑身发僵。那邪祟竟不止一个。她越听越怕——那柴家媳妇的呼喊，怎么越来越轻了？
　　正焦头烂额时，一阵急促的脚步破门而入。
　　“妖婆！我们已布下法阵，还不束手就擒！”
　　来人不是易修墨和容彦，小叶却大喜过望。随着脚步逼近，柴家媳妇那几近断绝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她的手脚也一点点回了知觉。她再不敢多想，立时催动掌心的传声咒。
　　屋中那接生婆的声音忽然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末了变作千百道一同开口——
　　“哦？为何要我束手就擒？我在帮人生孩子呀，嘻嘻嘻……哈哈哈……”
　　易修墨、容彦随青衣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千百缕黑气腾作一个人形，生着千百颗头，黑气里隐约辨得出，都是女子。
　　“来抓我呀，看你们抓不抓得着——哈哈哈哈！”
　　千百张口一齐张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心智不稳。
　　容彦丢下一句“守在这儿，必保柴家媳妇母子平安”，便与易修墨纵身扑向那巨大黑影，几番缠斗，将它逼出屋子。
　　“呜呜呜呜……为什么不让我帮人生孩子？”那邪祟听着还有几分委屈，转眼转为暴怒，“为什么？！”
　　黑气滚滚，眼看要炸开。
　　“它智识不高，是同类相聚化成的邪祟。”一道声音自院门传来。
　　众人回头——为首那人一身素净，眉眼温和，正是秦淮殿的先令易子无，方才带人破门、救下柴家媳妇的正是他。情势紧急，谁也顾不得多问，只心照不宣地各自配合。
　　秦淮殿众人散作一圈，将佩剑抛入半空，凝成一座巨网般的剑阵。那邪祟纵有千万颗头，剑剑直刺眉心，一颗颗头化作黑气散去。
　　眼见就要得手，它却骤然大笑：“你们抓不住我的！”巨躯一震，层层血痂般的黑块簌簌剥落。方才散去的头，竟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比先前更凶。
　　“这样不成，它死不了。”青衣人沉声道，“跟我来，把它引到坟地去。”
　　“听他的。”容彦没有迟疑。他说不清这青衣人是谁，可从对方先前特意压低群蛇凶性来看，此人并不像存心作恶；何况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青衣人在前引路，众人边打边退，往竹林深处去。那邪祟智识当真不高，被缠得肝火大旺，浑然不知自己正踏进圈套。
　　“这家伙可真不怎么聪明。”容彦打趣道。
　　“同类相聚的邪祟，集了众力固然强，意识却散乱，故而智识低下。”易子无道。
　　“我问你了吗？我这是跟我们家小修墨说话呢。修墨——”
　　易子无：“……是我多言了。”他微微一笑，并不计较。
　　一路退到一片荒芜竹林。阴气森森，月色之下，地上竟不见半点泥土。
　　“到了。”青衣人踢了踢脚边一口棺木，“这口太小，装不下它这尊大佛，得给它另造一口大的。”
　　众人会意，一齐施法。空地上成百上千口旧棺破土而出，飞入半空盘旋，散作片片木板，最终在正中拼合，落下一口巨棺，棺盖滑开，露出灰黑的棺底。
　　“这些也得还给它。”青衣人话音落，成百上千具白骨纷纷飞起，码进棺底。
　　“得，地方绰绰有余。”他转向那邪祟，“那就把你也请进去吧。”
　　可怎么请？摸不着，擒不住，凶悍又不听劝。
　　易修墨虽是温吞性子，动起手来却最是较真。他佩剑已折，出手仍求极致，那邪祟吃他的亏最多，恨他恨得牙痒。要引它入棺，舍他其谁。
　　“我去把它引进去。”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容彦反驳。
　　“你没瞧见么？它看这位易小公子，跟看杀父仇人一样。他去引，最合适。”青衣人道。
　　“可是你连剑都没有……”
　　“说得也是，最好另择一人。”易子无也道。
　　青衣人扶额：“……不要搞这生离死别的一套。人这么多，你们一起去，不行么？”
　　容彦想也不想：“好，那我跟你一起。”
　　易子无解下佩剑：“若不嫌弃，可暂用我这柄‘要渺’。”容彦抢先一步接过，语气不咸不淡：“谢啦。”转手丢给易修墨。
　　“待我们一出棺，你们立刻合盖。你攻上，我攻下，走！”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直扑那团黑气。易修墨执剑在手，剑光映着清俊的侧脸——那一瞬，容彦竟看得有些出神。
　　“十六哥哥，留心！”
　　那邪祟巨腿横扫，容彦险些中招，急忙凝神，一支二丈来长的宝蓝龙戟直刺过去，“哗啦”一声，黑气大涌。邪祟大臂挥下，要从背后将他生生拍碎。易修墨抽剑，纵身翻越，把剑当刀，一剑斩下那只欲拍向容彦的手。
　　“哗啦——”斩落的手臂，转眼又长出新的来。
　　“别跟它纠缠，引它进棺！”
　　两人直往巨棺里飞去。坟地上众人敛声屏气。那邪祟吃了两记大亏，怒不可遏，追了进去。
　　棺内光线昏暗。
　　“修墨，你在哪？”
　　“我在这儿，你右边。”易修墨拉了拉他的衣袖。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那东西又现了身。茫茫白骨之间，千百只眼睛泛着红光，死死盯着二人。
　　“两位小哥哥，去哪儿啊？不如就住下吧，嘻嘻嘻……”
　　“你先走，我马上出来。”容彦推了他一把，朝红光处攻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易修墨紧随而上。
　　棺外，众人听着那巨棺里传出的闷响，谁也不知里面是何境况。一名秦淮弟子等不住，上前劝易子无此刻便可施法合棺，却被那位素来和气儒雅的先令大人，用一个冷得彻骨的眼神逼了回去。
　　“修墨，退后——我找到它的弱点了！”容彦大喝，龙戟往前一送，正中心口。
　　那邪祟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呼，巨躯垮塌，血痂剥落一地，化作黑气消散，竟半点动静也无了。两人喘着气，纵身往外飞。
　　飞到一半，那巨棺忽然剧烈抖动。棺底森森白骨，竟一根根站了起来，一具叠着一具，拼成一架千百骨节组成的巨骸。
　　黑气毁，白骨起。
　　原来方才容彦破的，只是它的形；而它，找到了更合身的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那巨骸一把扯住二人脚踝，重重摔回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