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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终于不再“独守空房”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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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工作比我忙很多。
他在公司带项目，旺季的时候连轴转，早上我还没醒他就出门了，晚上我等到困得睁不开眼，才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有时候他回来我已经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只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那是他回来过的唯一证据。
我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其实是有些寂寞的。
他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偶尔给他发消息，他回得很慢，有时候一两个小时才回一句“刚开完会”。我知道他不是故意冷落我，但那些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的瞬间，心里还是会往下沉一沉。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早，洗完澡靠在床头看手机。我在旁边翻着一本杂志，翻来翻去一个字没看进去。
“林夕。”他忽然叫我。
“嗯？”
“我们养只猫吧。”
我翻杂志的手停住了，转头看他：“什么？”
“养只猫。”他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我，“我不在家的时候，它能陪陪你。”
我看着他，愣了两秒。
“你不是很忙吗？”我说，“养猫多麻烦，要喂要铲屎要陪玩，你哪有时间。”
“我没时间，你有时间。”他嘴角弯了一下，“正好，你有事做了，就不会老盯着我回消息慢了。”
我被他戳中心事，瞪了他一眼：“谁盯着你回消息了？”
“你上次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我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没看手机，出来一看，你最后一条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脸一热，把杂志往他那边拍了一下：“你记得倒清楚。”
他笑着把杂志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来面对我，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我一直觉得家里空，多一只猫，你就不那么孤单了。我加班的时候也能安心一点，知道你有人……有猫陪着。”
我没有立刻回答。但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地想了这件事。
几天后，我们去了宠物收容中心。
顾淮之难得调休了一个下午，开车带我过去。路上他比我还认真，拿着手机查了一路养猫的注意事项，什么品种好养，什么猫粮不能买，疫苗什么时候打。我看着他皱着眉认真做功课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收容中心里有很多猫，大的小的，花的白的。我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只橘白色的小猫面前停了下来。
它很小，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不叫，也不动，像一团被遗忘的毛球。工作人员说它被人遗弃过，性格比较胆小，不太亲人。
我蹲下来，伸手探进笼子。它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跑。我指尖轻轻碰到它的脑袋，它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把下巴搁在我的手指上。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
我转头看顾淮之。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很柔软，像是在看一幅很喜欢的画。
“就它吧。”我说。
他点了点头，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猫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
顾淮之嘴角弯了一下。
“它喜欢你。”我说。
“它更喜欢你。”他看着我，“你看它刚才蹭你手指的样子，和某个人很像。”
“谁？”
他没回答，只是站起来，伸手把我拉起来。
“走吧，去办手续。”
小猫到家之后，我才发现顾淮之比我想象的更上心。
他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猫今天怎么样，吃了没有，拉没拉，有没有不舒服。他网购了一堆猫玩具、猫爬架、猫窝，把阳台收拾出来给猫做活动区。他在网上研究了三天，最后定了一款据说营养最均衡的猫粮，贵得我心疼。
“你对它比对我还好。”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蹲在地上逗猫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我，手里还晃着一根逗猫棒：“你跟一只猫吃醋？”
“我认真的。”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给它买猫爬架的时候比给我买包还认真。”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伸手把逗猫棒递到我面前。
“那你也玩。”
我看着那根逗猫棒，又看着他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猫在我们家安顿下来之后，慢慢变得活泼了。它开始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开始跳到沙发上挨着我坐，开始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蹲在桌角，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们，企图讨一口吃的。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元宝”。
顾淮之说这名字太俗。我说俗怎么了，俗气好养活。他没再反驳，只是每次我喊“元宝”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喊，喊得比我还顺口。
有了元宝之后，家里确实不一样了。
我不再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元宝会在我看电视的时候趴在我腿上打呼噜，会在我做饭的时候蹲在旁边看，会在我洗澡的时候蹲在门口等我出来。它成了这个家里除了我之外的另一条生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一天晚上，顾淮之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以为我已经睡了。结果一进客厅，看到我坐在地毯上，元宝窝在我怀里，电视开着，我手里拿着逗猫棒，一人一猫都睡着了。
他在玄关站了很久。
后来他告诉我，他那天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电视屏幕上无声的画面、地毯上缩成一团的我和元宝，心里涌上来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什么感觉？”我问他。
“踏实。”他说，“以前我加班回来，打开门是黑的，是冷的，是没有声音的。现在打开门，有人在等我，有猫在等我。就觉得……有人在家。”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提议养猫的时候，说的理由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它能陪陪你”。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漏掉了一半的真相。
其实不只是我需要一只猫。是他需要一个让他安心的画面，是家里有一盏灯为他留着，有人在等他回来，有猫在等他回来。
这个家，因为元宝的到来，终于不再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了。
它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后来有一次，我抱着元宝窝在沙发上，顾淮之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们一眼。
“看什么？”我问他。
“没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元宝的脑袋，又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是觉得，养猫这个决定，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之一？”我挑眉，“那第一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端着水杯往书房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着。
“第一是把你娶回家。”
然后他转身进了书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让我耳朵发烫的话，和一只在我怀里呼噜呼噜响的元宝。
我抱着元宝，盯着书房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元宝在我怀里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眯着眼睛，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