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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来即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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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
冰冷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脖颈,颈骨几乎要被捏碎,胸腔的空气被狠狠抽离,眼前阵阵发黑,濒死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叶遥猛地睁开眼。
尖锐的剧痛顺着喉咙蔓延全身,陌生陈旧的古旧木梁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浅淡的线香气息。这里绝非她出车祸前的会议室。
她记得清清楚楚,商业对手蓄意制造车祸,车身失控猛烈撞击,巨大的冲击力撕碎意识,让她彻底坠入黑暗。可再度睁眼,她竟落入这样一场必死的绝境。
颈间的力道越来越沉、越来越狠,耳边萦绕着男人粗重灼热的喘息。那是一个光头僧人,双目赤红癫狂,疯了一般死死掐着她,誓要将她置于死地。
顷刻间,原主零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尽数贯通。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叶遥。
堂堂宰相嫡女,活得却连府中庶女都不如。生母难产离世,她自幼无母庇护,被亲生父亲常年厌弃。继母进门后,更是处处磋磨刁难,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不久前,父亲为攀附仕途、稳固权位,强行将她许配给一名病弱世家子弟。婚约定下,尚未洞房,新郎却骤然病逝。
一朝成婚,转瞬成寡。
夫家咬定她命格不祥、克死夫君,毫不留情将她扫地出门。
亲生父亲嫌她晦气丢人,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彻底将她拒之门外,不许归府。
无家可归的她,只能靠着生母遗留的微薄嫁妆,独居在这偏僻冷清的小院苟活。
方才这花和尚突然翻墙闯入欲行不轨,原主惊惧之下拼死反抗,反被他狠狠掐住脖颈,当场气绝身亡。
而死于现代车祸的叶遥,就此穿来,接手了这满目疮痍的人生,承接了这场濒死的杀局。
窒息感愈发浓烈,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慌乱。
叶遥喉咙受制,无法呼救,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在身侧疯狂胡乱摸索,指尖骤然触到一片冰凉厚重的金属——是一把剪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
倾尽身体仅剩的全部力气,抬手紧握剪刀,狠狠朝着对方的脖颈扎去。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响,死死锁在她颈间的力道骤然松脱。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响动,叶遥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大口大口急促喘息,喉咙火辣辣的刺痛钻心刺骨。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僧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在地上痛苦翻滚。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扭曲狰狞得如同拧成团的抹布。指缝间鲜血汹涌渗出,混着浑浊□□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斑驳的青砖上晕开一片片暗沉血腥的痕迹。
叶遥垂眸看向自己紧握的物件,那把冰凉的剪刀棱角分明,刃口沾着温热的新鲜血渍,柄上古朴精致的云纹被血水浸透,泛着淡淡的腥冷血气。
后颈阵阵发麻钝痛,叶遥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后退半步,后背紧紧抵住冰冷坚硬的土坯墙,指尖攥紧剪柄,力道愈发收紧。她目光飞快扫过整间屋子,飞速在心底盘算逃生路线。
视线落回手中的剪刀,她瞬间冷静判断。
剪刃太短,若是不慎卡在骨缝里,以这具身体此刻虚软无力的状态,根本无法拔出。加之方才一番拼死挣扎,她早已体力透支,根本耗不起持久战。
趁他病,要他命。
唯有腹部,无硬骨遮挡,全是软肉,一击便可让人瞬间失力,彻底丧失反抗余地。
叶遥不再迟疑,不给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的和尚半分喘息反应的机会,攥紧剪刀矮身猛冲上前。
冰凉锋利的刃口顺着宽松的僧衣下摆缝隙狠狠扎入,温热粘稠的血液瞬间顺着剪柄纹路蔓延而上,染红了她的整个手腕。
和尚本就脖颈重创、剧痛难忍、心神大乱,这致命一击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反抗力。他胡乱扑腾的四肢骤然瘫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不断溢出血沫,再也无力挣扎。
叶遥眼底冷冽无波,只余下极致的求生狠厉。
捅入、拔出、再捅入。
动作机械、狠绝、不留余地。
她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直到浑身力气彻底耗尽,手臂酸软抬不起来,才堪堪停手。
地上的光头僧人早已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一朝穿越,落地见血。
掌心的血腥滚烫刺眼,可叶遥心底没有半分慌乱惊惧,只剩极致冷静的权衡。
她是世人唾弃的克夫寡妇,无依无靠、声名狼藉。
今夜这桩血案一旦败露,她伤人害命,百口莫辩,等待她的唯有死路一条。
叶遥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极致的茫然。
她不知道,此刻自尽,能否挣脱这具陌生的躯壳,重回现代。也不知道那场惨烈车祸过后,她原本的身体是生是死。
横竖都是赌。
留在这异世,背负污名,步步绝境,最终难逃一死。
可若是能回去,她还是那个身价千万、独立自主的女总裁。哪怕回去之后彻底躺平,也好过在这暗无天日的古代磋磨惨死。
就在她即将动手之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夜色沉沉,院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继母身边最得力的王麽麽带着一众仆妇丫鬟,一张堆满横肉的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意站在门口,方才院内的动静,尽数落入她耳中,半分都没有遗漏。
王麽麽缓步推门而入,入目便是满地狼藉。青砖地面血迹斑驳,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随行几个胆小丫鬟脸色惨白,捂着嘴俯身干呕,细碎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动静骤然打断了叶遥的动作。
抵在心口的剪刀微微一顿,她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来人。
是王嬷嬷,继母一手提拔出来的人,刁钻阴狠,最擅长仗势欺人。
原主往日在相府受下的诸多磋磨,大半都出自此人之手。
王嬷嬷的目光飞快扫过地上一动不动的僧人,再落到叶遥手中那把滴血的剪刀。
看清剪刀正对着叶遥心口那一刻,她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险些离体。
素来臃肿迟缓的身子,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扑上前。
这大抵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最急迫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