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山渡雪》拾星的布鲁

8、【霜息留痕】 石室里

　　石室里霜光静静流淌，方才那一触的微凉温度，仍浅浅残留在唇角。
　　苏砚雪睫毛轻轻颤动，微睁的瞳孔缓缓收拢。她抬眸，直直望进寂无眼底。
　　方寸之间气息缠绵，寂无并未直起身，依旧俯身凝着她，目光淡淡落于她唇上。
　　苏砚雪微微偏头，错开半寸距离，唇角漾开一抹浅笑，轻缓出声：
　　"寂无。"
　　二字轻落，尾音微拖，似是认真试念，又似有意试探。
　　寂无眼底终年凝滞的霜色，漾开极浅的一缕涟漪。指尖停在她鬓边未收，声线低而清：
　　"这般唤我，倒是悦耳。"
　　苏砚雪抬手，指腹轻蹭过方才相触的唇角，笑意更深：
　　"灵主……哦，寂无倒是大方。方才定下一月之约，连称呼都肯予我特例。"
　　她眸光微挑，锁住对方眉眼：
　　"只是不知，这专属特例，算不算在我要偿还的人情之内？"
　　寂无直起身，缓缓收回指尖。
　　她静静立在榻前，眸光清淡淡漠：
　　"你大可自行掂量。"
　　苏砚雪坐直身形，素衣微垂，肩头线条利落清绝。她垂眸看着周身萦绕的霜白灵气，指尖轻点，本源气流便随她心意轻轻流转。
　　"空山本源滋养果然独到。"她轻声道，"我的神魂复原，比预想更快。"
　　寂无目光落在她流转灵气的指尖，语声平缓：
　　"凭凝霜茸滋养，不消一月，神魂便可安定。"
　　"契约既定，你无处可退。"
　　苏砚雪抬眸迎上她目光，笑意皎洁从容：
　　"若我从未想要逃呢？"
　　她缓缓起身，目光缠上寂无，轻声唤："寂无，陪我出去走走。"
　　寂无目光落在她身上，短暂一默，而后抬指。
　　石门缓缓滑开，空山霜风扑面而来。
　　皓月悬于天幕，清辉如水倾泻，漫过层层草木。无数细碎灵光浮在空气里，点点莹莹，随晚风轻轻飘荡，与星月交相辉映。草木表层覆着一层薄莹，灵气温柔漫涌，裹住周遭一切。
　　苏砚雪驻足石阶，抬眼望着眼前盛景。她见过世间诸多壮阔景致，却从未见过这般藏于空山之内的旖旎天地。心底紧绷许久的防备，悄然松缓。
　　寂无立在她身侧，安静陪她望月，不发一语。
　　苏砚雪侧过头，目光落向身旁之人，声音轻得融进晚风：
　　"原来空山的月夜，是这般模样。"
　　寂无淡淡应声："山界自成一方天地，内外本就两番光景。"
　　苏砚雪缓步向前，足尖轻点铺满柔光的草径，灵气顺着衣摆丝丝流转。她没有走远，静静站在星月灵光之下，感受这片天地缓缓包容自己受损的神魂。
　　"此处，竟能安放我的神魂。"她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寂无侧目看她，眸底霜色浅淡："你神魂寄于空山，此地，本就是你的归处。"
　　苏砚雪回眸看向寂无，月光与点点灵光落在她眉眼之间，笑意温柔，褪去往日试探的锋芒。
　　"是因空山，还是因守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