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锦年2026

3、第 3 章 日子一天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对高中生来说，好像每一天都是差不多的重复。
　　上课、下课、做操、食堂抢饭。
　　白薇所读的学校，是县城里最好的高中，虽然县城里总共就只有两所高中。学校是强制住校的，那时候还没有减负，高一课业压力小一点，每周六中午放学就可以回家，周日晚上返校上晚自习。
　　高二高三就惨咯，每周只有周日下午可以回家小半天。
　　总之，是被人们戏称为监狱的地方。
　　住校本来也没什么，让白薇感到无奈的是她家就在学校附近，甚至站在宿舍窗前远远地就可以看见自己家的生活阳台，这种近在咫尺却触手不可及的感觉，反而更难受。
　　那是一个周日，白薇拖着行李箱往学校走。
　　刚下过雨不久，地上有的地方干了，有的地方还是湿的，行李箱咕噜咕噜地拖出两条平行的线。
　　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雨后的天色更暗，空气有些湿漉漉的，让白薇莫名感觉有些压抑。
　　突然，白薇瞥见不远处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旭！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纤细的女孩。
　　那个女孩，皮肤很白，头发很黑，穿着漂亮得体的裙子。
　　女孩几乎是背对着白薇的，可是光看背影，就可以判断女孩很漂亮。
　　白薇放慢了脚步，目光无法从两个人的身上移开。
　　他们站在一起，倒果真是一对登对的壁人。
　　白薇忍不住想。
　　可是很快她便察觉到不对，那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还来不及多做探究，何旭突然微微转头，目光直直向白薇投来。
　　他眼底原本满是怒气，在看清白薇的一瞬间转变为错愕，而后又转变为白薇读不懂的情绪。
　　白薇感觉有些慌乱和局促，不由得迅速低下了头。
　　挺尴尬的，而且显得自己好八卦的样子。
　　白薇想了想，径直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绕开他们。
　　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虽然早就听说他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女友，心中也设想过，他那样如小说男主角一般的少年，身边必然也会有一个如小说女主角一般的少女，可是真的那画面出现在眼前，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酸的。
　　白薇对自己感到懊恼。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开始，于他而言自己只是个陌生人，为什么心中要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呢？
　　突然想起那句很流行的话。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白薇忍不住撇了撇嘴。
　　暗恋，真是一种讨厌的感觉！
　　虽然控制不住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可是高中生活真的十分充实。回到学校一节一节的课程，一张一张的试卷，一页一页的习题，很快就让白薇忘记了那种讨厌的感觉。
　　这天下午，距离休息时间结束只有十分钟了，许静拉着白薇去上厕所，走到楼梯口时，遇见何旭和几个男孩子刚打完球上来。
　　男孩子们刚从室内篮球场出来，一水的里面穿着球衣，外面只披了件外套。
　　南方学校的楼道都是露天通风的，12月的风已经可以称得上锐利，可男孩子们年轻气盛，似乎都以不穿暖衣服为酷。
　　何旭本就是风云人物，虽然没有偶像剧里那么夸张，但一行人也能引起不少女孩子侧目。
　　白薇本想拉着许静靠边走绕过他们，可她总觉得何旭的目光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心里那窝兔子又在调皮。
　　何旭拿着篮球，径直走到白薇面前，少年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鼻而来。
　　“白薇？”何旭试谈性地开口。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白薇心中已然乱七八糟，可她的脸色却是镇定如常，她微微抬头，面色淡然：“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何旭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就像夏日里投射在清水里的阳光，摇曳而晃眼。
　　“没事，我和周齐换了，明天广播我和你搭，跟你说一声。”
　　白薇点了点头，淡淡地答了一声：“好。”
　　男孩子们风似地离去，许静兴奋地抓着白薇的胳膊，低声却兴奋地叫道：“何旭哎！你要和何旭搭档哎！”
　　白薇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许静的手背：“淡定！”
　　面子上虽然装得淡定，内心的激动却只有白薇自己知道，天知道从何旭跟她完说话后一直到第二天课间休息的广播时间，她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天似乎更冷了，白薇裹紧了外套，抱着暖手袋从教室跑到广播室。
　　何旭已经坐在那里了。
　　广播室用的是一间小房间，本来就不大，还摆放了几个堆叠着许多资料的架子。
　　白薇推门进来，没有暖气的屋内就只比屋外暖和一点点。
　　何旭抬头，向她笑了笑，示意她坐下，然后将稿子递给她。
　　白薇感受到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她从不知道，和喜欢的男孩子坐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世界似乎突然停止了喧闹，时间也被缓缓地拉长。
　　他就在身边，咫尺的距离。
　　那么近，近到可以闻见他身上洗发水或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声音，温柔清润，近在耳边。
　　播放音乐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无声地敲着桌面打节拍。
　　白薇只敢用余光偷偷看他，认真的表情，完美的侧脸。
　　何旭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暖融融的灯光里，似乎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是的，光。
　　何旭似乎总是站在光里，无论晴天、阴天还是雨天。
　　或者，是在白薇的眼里，他本身就会发光。
　　几分钟的广播，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很长。
　　白薇有些记不得自己是怎样怀着满心欢欣回到教室的。
　　无论如何，和他应该算是认识了，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总算不是个叫不出名字也记不得模样的陌生人了。
　　虽然，他有女朋友。
　　白薇心里黯淡了一瞬。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喜欢一个人，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
　　白薇依旧表面冷若冰霜脑子里胡思乱想。
　　“白薇，有人找~”
　　门外传来张子强超大声的喊声，尾音还故意拖得很长。
　　白薇抬头，看见何旭站在门口。
　　她满心狐疑，然后在一片嘘声中神色淡定地走到门口。
　　何旭递过来几张A4纸，和一杯学校小卖部买的温热的饮料。
　　白薇乖乖接过。
　　何旭眼角带着坦然客气的笑意：“这是明天的广播稿，陈老师让我给你，说是刘越感冒请假了，明天让你替她一天。”
　　白薇点了点头，何旭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座位，白薇看着手中的饮料。
　　A4纸是陈老师让给的，那饮料呢？是他专门给自己买的吗？
　　白薇不理解何旭是什么意思，但也许人家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顺便多买了一杯饮料，就算是专门给自己买的，也单纯只是有涵养吧。
　　白薇兀自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想法十分肯定。
　　可第一次收到喜欢的男孩子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饮料，心情也是无限美丽的。
　　如果是玻璃瓶装的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把瓶子洗干净收起来。
　　白薇想。
　　年少的欢喜啊，只因为一杯饮料，少女的心情就可以美丽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