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高中同学 你去哪？不 ...
-
“虎哥，你真不继续开健身房了？”这次罗新联系他，与这件事有挺大关系。苏允朔多少有些遗憾。罗新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完，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把之前架在头上的墨镜放到桌上，好似把玩着，开口：“嗯，你虎哥我想换条路闯闯，之前还有人问我要不要当保镖呢...在那边开店也有六七年了吧，当时30出头，一转眼现在就从青年变中年大叔了。”
苏允朔没插话，“前几年结婚，原本想请多些人的，但是还是和我媳妇商量一切从简了，想到这有些对不起我媳妇....”罗新声音低沉，苏允朔能够听出他的语气中的亏欠。
“诶，今天哥来找你，也算是跟过去一个告别了，这几天陆陆续续去几个朋友家说了，昨天正好来这边，想到你好像在这边开了家店，正好跟你也说一声，臭小子，好好的啊！”说完罗新重新把墨镜戴上，最后拍了拍苏允朔肩膀，这次落在苏允朔肩上的重量比前几次的要沉。
“小子，以后去G省了来找哥，哥带你好好玩一顿，小沈那边，哥祝你好运，做错事就好好道歉，误会了就好好解释，哥看得出来，叫你放下，难！”
“好了，不多说了，小子，我走了，江湖再见，有事联系！”
苏允朔，看着罗新先行起身向外走的壮硕的背影，大声回了一句：“好！虎哥保重。”看到罗新转头摆了摆手，右手比了一个：懂你的手势，走上了车。
直到那辆黑车走远。
苏允朔一时间说不上什么感觉，站在奶茶店门口，对面是自己开的店，路上的车辆，行人像一部不止的电影画面，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抬手摸了摸耳垂上戴着的钛合金耳钉。
这个耳钉是最早打的，但却是最敏感，最容易发炎的，直到换了好几个材质发现钛合金最适合，明明早就可以把之前那些合金的换下来，被他拖到了再次见面的那一天。
......
苏允朔不想让沈攸看到他发脓，溃烂的样子......
罗新说得对，他需要道歉。可，到底怎么样才是最好的，到底怎么样，他能把那段不堪难看的样子裸露在沈攸面前？他不是5年前的那个苏允朔了，沈攸也不是5年前的沈攸......
苏允朔，现在面对沈攸已经算是用了最大是勇气了。能维持住表面的体面已经用了很多力气。
*
医院
“目前来看，清除血肿的手术还算成功，但这段时间很容易反复，所以还要持续观察......”沈攸听着母亲主治医生的医嘱，努力的想看清楚报告单上的字，“孩子，不用为难自己，上面的情况我都会给你解释清楚的。”张丰行医这么多年，见过的患者，以及病人家属，不说上万也有上千，眼前以这个小伙的年龄当他儿子还算小了，他母亲的情况虽然说不是最凶险的，但伤得最重的是大脑，这个极为复杂的器官。
他没办法保证人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据说跟他母亲在同一辆车上的人，现在就只剩她一个还活着了，这孩子心里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段时间过来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原本是想劝说一下的，但这孩子心里好像很有打算，张丰最怕遇到的就是比较极端的患者家属，过度焦虑，过度害怕。
这孩子虽然不能和那些比较，但是这种看似极为冷静，表面没有太多情绪波动，非常理智的往往可能出的问题最严重，把检查报告解释完后。张丰从抽屉里拿了两块糖果放在靠沈攸那边的桌上，“这是我小孙子爱吃的，看你这孩子肯定来的时候没吃饭，嘴皮颜色这么白，小心低血糖啊。拿着去吃，你母亲那边不用太担心，交给医院这边，有什么事都会跟家属联系的，你们年轻人这个阶段还有事业要忙吧，自己平时也多注意身体，别到时候被你自己的主治医生说喽。”沈攸看着桌子上的两颗糖果，有些愣住。
“我吃了早饭的，糖果就不用了，多谢医生。”沈攸控糖已经很久了，上次吃可能还是初中那会儿，张丰没想到这孩子不接呢，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听我的啊。”嘴上的语气很强势，其实有些无奈。
这年头，好心还不被领情了哦，这孩子一看体质就偏弱了，这么高个，瘦成杆了，加上特殊的情况，张丰有些心软，都说做医生的对患者和患者家属都不能有特殊对待，但是心是人做的，规矩的死的，人是活的，哪怕只是一个普通长辈，对这孩子也难免有些私心。
沈攸见状，点了点头还是把这两个糖果接过，放进兜里，“听你的。”沈攸看出了医生的好意，再不领情是他的问题了。张丰点了点头，表示：这还差不多。
跟医生道别后，沈攸去病房看了一下依旧闭着眼的母亲。
头发长出来了一些，气色比刚做完第一次手术那时好了不少，就是脸还是消瘦了不少。沈攸有些庆幸自己眼睛不好，更多的细节看不清楚，他怕看清楚了，他会不可控制的回忆母亲以前的样子，他的心是肉做的，会疼，会觉得窒息。
沈攸不想让整理好的情绪又再次崩溃，他说苏允朔是胆小鬼，其实他何尝不是呢。
之前去超市他忘记买润手霜了，准备走出医院门，感受凉意加重的风接触在皮肤的那一瞬间的刺痛，抬起手才想起来这件事。
明明的记性很好的人，沈攸不知道这件事却种是忘，他之前太过依赖母亲了，母亲没买的那一段时间，他和苏允朔还没有分手，他总会提前母亲一步，买了放在他熟悉的位置。
而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他一个人生活。
父亲重组了家庭，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母亲出事那天警察通知他之后，他叫警察先别通知二老，他怕他们承受不住，现在情况稳定了一些，他也该去说了。
坐上出租车后，回到新搬的家里收了些常用的物品，装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天色完全黑了，沈攸这次没戴隐形眼镜，而是戴上了略显笨拙的框架眼镜，头发半扎着，脖子上带着一条深色围巾，下半张脸被隐隐遮盖住。
“咔嚓。”沈攸把门关上后，转身走到电梯门口，等待电梯上来，门开后，抬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要出去？”沈攸听到对方先开口，两人一人在电梯里，一人拖着行李箱在电梯外，因为没有动作，门准备自动关闭，沈攸先反应过来，伸了一只手，拦住，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对。”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之间起码有一米远。直到电梯门又快关后，那人还没动作沈攸开口：“你不出去？”那人，也就是刚回来的苏允朔，直到门关上之后，身体也没有动作。
“啊，我突然想到我有东西落在车上了。”苏允朔说得破绽百出，沈攸没点出，只淡淡回了句“嗯。”一时间恢复沉默......
直到默认手机铃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响起，沈攸拿出手机，接过电话。“好，人没事就行，好，我会重新打一辆的......不用抱歉，嗯，就这样。”挂断后，沈攸轻微皱了一下眉头，扶了扶有些滑下来的眼镜，看着手机屏幕，打算重新打一辆车。
苏允朔从电话那头细微的声音，和沈攸的回话，推断出了一些内容，放在两侧的手有些局促，看电梯快到一楼了，打算开口：“这个时间点是晚高峰，不太好打车，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去......不管去哪......”沈攸在手机上滑动的手指顿了顿。
这个时间确实不好打车......但价格抬高一些，也还好。“不用了，我......”还没说完就见苏允朔打断“我们虽然哪怕不是朋友更或是其他关系了，但也算是高中同学吧.....哪怕就当做不认识我，正常报价，我送你过去，也可以。”说得很快，沈攸一时间有点错愕。
沈攸以为苏允朔在听到他第一句之后，就不会在说些什么了，毕竟这些天，他的言行举动，都在告诉他，他不会反驳，甚至不会去主动打破沈攸立在人前的那一堵墙。
苏允朔太知道沈攸对大多数人的边界感有多强了，哪怕他现在也变成了大多数中的那一个。但他想赌一把，赌沈攸对他还有一丝旧情......
哪怕赌输了，他也认。
沈攸拖着行李箱的那只手紧了紧，看到苏允朔微低的头，“叮！”电梯门正好开了，沈攸把手机装进兜里，长腿迈开走出去的时候才开口回答：“那按正常报价来，高中...同学。靠你了。”
眼看电梯门又要关上了，苏允朔整理了心情，重新点开门按钮，跟上去，沈攸没走远，在这栋楼门前的花坛边停着，看后面那人跟上来，才缓缓开口：“你车停在哪？司机......带路吧。”看那人略显局促的模样，沈攸心情意外好了几分。
血液里自带的恶劣因子涌了上来。表面没什么变化，但如果有人细看这人就发现他放在行李箱推杆的那只手好似在有节奏的弹奏什么歌曲。
极少人观察他会发现，这往往代表他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但是也就一下子的事，沈攸情绪波动没持续太久，他自己都没发现那只手刚才有什么动作。
“好，你先在这等一下吧，我去停车位那边把车开过来。”苏允朔没让沈攸一起跟上去找车，主要是托着行李也不方便，好在这个小区除了地下停车场，还有地上的，他因为习惯原因不太喜欢停在地下停车场，现在不会出现还要重新坐电梯到负一楼的情况。
维持住了莫名的体面。
“嗯。”沈攸没什么异议，风有些大，头发被吹得有些挡住视线，把发圈重新拿下来，把头发的碎发也给扎进去，弄完之后，微转头，发现苏允朔还没动身。
看出沈攸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疑问，苏允朔迅速反应过来，再次整理好情绪，快速的把车从停车位开了过来，两人上车后，氛围一时有些奇怪。
因为礼貌原因，沈攸没有真像坐出租车那样坐在后座，而是坐在了副驾。
这是他第一次做苏允朔开的车，一时间有些恍惚。
当然恍惚的不只有他一个人，苏允朔内心不会比沈攸平静，他也是第一次载沈攸......
“什么时候买的车？”沈攸知道苏允朔驾照是大一的时候考的，当时这人老是跟他显摆他是有证的人了，还说大学期间让他坐上他开的车，他当时没太多想法，只觉得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但必然事件变成了不可能事件。大学期间并没有坐上，甚至后面很长时间这人像凭空消失的一般，沈攸找过，但没有结果。
也许再往前几年，他们再次相遇，他会直接问，那些年他去哪里了，但现在，他没有这个打算，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也许就只是他不愿意，不想，不关心......
不关心也许是假的，但不想是真的。
“两年前。”听到回答后，沈攸没开口，只是把眼镜拿下来，放在手里，理了理围巾，转头像车窗那边，好像是看着窗外。
恢复了沉默。
苏允朔按着沈攸给的位置开着导航，看着目的地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去出差吗？”开口之前，还清了清嗓子，用余光扫了扫坐在副驾的人，
“这一个月请假了，没工作。”
又恢复了沉默......
“那方便告诉我吗？不介意的话......”苏允朔接着问，因为他不知道沈攸拖着行李，目的地确实一个酒店的原因是什么，他另一个房子也不在那边，和伯母的那栋房子也不在那边。他有些担心出事。
“去看望我外公外婆。”沈攸到那边已经很晚了，不想打扰二老，所以决定在那附近开一间房间，明天早上在过去。
沈攸觉得今天的苏允朔和前几天的状态不太一样，虽然说话的时候沈攸常常能够感受到他带着的一些克制的客气，不过没有那么假......
算是好现象吗？沈攸说不清。
模糊的世界，光怪陆离的车窗夜景，旁边开车的人，身上带着的说不清的淡淡花香味，是沈攸现在的观感。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高中同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