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他重生了个寂寞》秋水泽

7、真假道侣 有两个道侣

　　怕犹豫太久被人看出什么，九离压下哆嗦唇角，开了口：“那个，诸位有所不知，哥、心肝儿是雀鸟特有的求救信号。”

　　欲叫众人相信这事，九离连忙朝八山投以求助眼神。八山虽一脸不屑，却没有拒绝九离的提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渊离，又将视线落回观席台。

　　“不错，这确是我雀鸟族特有的求救信号，还请诸位勿怪。”

　　随意解释一句，八山再不多说，擦着九离衣袖就走了过去。

　　总算送走这尊大佛，九离拍着胸膛直吸气，哪知八山会杀他一记马枪，两人错身而过时，八山俯在九离耳边，落下一句饱含深意的低语：“九弟，别以为这事就完了。你躲不掉的。”

　　九离后背忽然僵硬，想问八山此乃何意，又知大庭广众不便多说，只好掩饰性地垂眸。

　　幸得，这一小插曲并未引起旁人太多注意。掌管仙君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将那扰乱规矩的白虎逐出仙门后，又继续主持仙侍晋升。

　　因九离通过了晋升，此后再不是低阶仙侍，接下来的观战，九离以高阶仙侍身份坐在渊离身旁。

　　若忽略他们的面和心不和，两人坐在一处倒是格外般配，惹得众仙频繁偷看，只道这次仙侍晋升没白来。

　　避过众仙倾慕视线，九离转头瞄了一眼渊离，暗自念着，他这幅伪装后的皮相哪里好看，他的鲛人道侣本相才是绝美，千年前叫人看了一眼，便再也无法从心里抹除。

　　一旁不断传来热辣目光，渊离很快发现异样，动作自然地偏头躲避，默默与九离拉开距离。

　　瞧渊离像躲瘟神一样地躲着自己，九离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人至于吗？现在他已是“和合上仙”唯一的仙侍了，待仙侍晋升结束，他们还会当着众人缔结仙侍契约、共享丹田，以便上仙随时可知仙侍动向。

　　不想两人还是这样生分，九离弯下唇角，就打算与渊离说这事，说来也是巧，刚一开口，仙侍晋升正好结束。九离只得将到唇边的话压下，随渊离一前一后，登上缔约仪式台。想到共享丹田或能叫道侣认出自己，九离眉眼上扬，收不拢的嘴挂满了笑。

　　和满眼期待的九离不同，渊离对这仪式没什么兴趣，一直冷眼直视众人，包括站在他对面的九离。

　　八山一眼察出渊离不喜九离，又见亲弟一副上赶着的姿态，隔着重重人群，对两人发出一声讥讽：“和合上仙不是不愿割爱这小仙侍吗？怎么我现观上仙神情，竟是前后不同？”

　　然台上两人谁也不理八山，眼里只有对方一人的轮廓。

　　渊离霸占了九离的所有法力，在人前展露丹田并不难。相反有些困难的是九离，等到两人丹田同时出现，九离满脸都是往下淌落的汗珠，颇为狼狈地注视着渊离。

　　渊离仅是低头瞧了一眼，九离就翻起白皙手掌，说话时唇角还在颤抖：“上仙，小的准备好了。上仙可以……”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九离嗓音哽咽，再说不了话。实在看不下去，渊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将九离拽过了些，就要用指腹在九离手掌画咒。

　　两人越来越近，被渊离的发丝扫到脸，九离下意识就要偏头躲避。但乍的一想，他们本就是道侣，他有什么好躲的，不就是在手上画个圈吗？有何不可！

　　然天公偏不作美，两人脚下土地倏地摇晃。

　　最初九离还以为出现了错觉，几度不愿看地面境况，直到脚下发麻，身躯滚落在地，再看到层层黑烟自地面裂缝钻出，才意识过来这不是错觉……

　　也不知凡间发生了何事，竟引得如此多魔气化作黑烟，顺着凡仙交界地带，爬上了仙界土地作乱。

　　和九离同样意识到出事的，还有渊离。

　　尽管渊离是假的和合上仙，毕竟当了数千年上仙，除魔卫道已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见黑烟隐有冲向观席台之势，渊离一掌推开灵力低下的九离，利落拔出腰间仙剑，直指溢出黑烟的地面缝隙。

　　见状，素来自持的掌管仙君顷刻变了神色，自坐席上猛地起身，震惊地瞪着作乱黑烟。

　　停顿了一瞬，掌管仙君一抖衣袖，跃至渊离身旁：“和合上仙，本君来助你。”

　　有了掌管仙君协力，渊离冷峻眉眼稍缓，一边用剑压制魔气，一边不忘就地施除魔咒。

　　目睹全程的九离双手握拳，又见围观仙族杵在原地，一时气恼，不由往台下吼了一句：“凡间出现魔气，尔等还不动身？岂非妄为上界仙族！”

　　九离当了数千年上仙，哪怕重生成了废柴雀鸟，气势仍不减当年，一声当头棒喝直叫众仙为之胆寒。

　　被九离骇人的眼眸扫视，一时间，谁也不敢再做缩头乌龟，手忙脚乱地起身。

　　“仙侍说得极是。快！助两位仙君除魔！”

　　仙族统管的上界出了事，不乏有别族看笑话。

　　但这只是少数，三界安宁事关各族，除了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蠢货，其余各族无一不上前，助上界法力最强的两位仙君除魔。

　　在这等生死关头，三界各族都出乎意料地达成了一致，有人疲惫倒下，又有人接着奋勇上前，合力堵住魔气试图逃逸的出口。一个时辰过去，这邪门魔气才有了消退之兆，沿着地面裂缝逃窜凡间。

　　这一诡异景象看得九离心惊，也不知凡间到底出了何事，魔气竟强悍如斯，才能一路直上挑衅。难不成，是上古邪神复生卷土重来，意图再度摧毁三界？

　　九离思索之际，掌管仙君率先做出判断，命数名仙族前往凡间，在最易被侵蚀的凡仙交界地布除魔咒。可这只是最折中的应对之策，当务之急是派一位高阶上仙追寻魔源。

　　寻了众仙一圈，掌管仙君最终将复杂眼神转向渊离：“和合上仙，你处理下中两界事务最多，查探魔气来源一事，只怕……”

　　掌管仙君还未说完，渊离一甩衣袖，行了一叩拜礼：“仙君说得极是，此乃和合上仙之责。渊离愿下界调查魔气来源。”

　　“那便有劳上仙了……”

　　瞧渊离接了仙令就要下凡，九离赶紧从人群中闪出，挡在渊离身前：“仙君，小的要和你一起下凡。”

　　两人四目相对，渊离斜了一眼九离，在九离眼中期待最深时，扯唇落下一句直白拒绝：“别碍事……”

　　忽略九离落寞神色，渊离径直越过九离，往前走去。就九离转身看过去的一瞬，渊离已然没了身影。

　　望着没有渊离的上界仙宫，九离捂住胸膛丹田，心中是难以言明的苦涩。明明他最爱的人就是道侣，这个人怎能不信他？

　　九离的委屈藏也藏不住，旁人只需看他一眼，便可知晓他在想什么。因与九离这个亲弟不和，八山看到了也不曾出言安慰，而是整了整散乱衣衫，随同行妖族一并离开上界。

　　倒是掌管仙君看出了九离不大痛快，走到九离身边，说了几句客套话：“仙侍有所不知，除魔绝非易事。想来和合上仙不让仙侍去，也是为了仙侍安危着想。仙侍不如先回和合宫。”

　　掌管仙君都这样说了，九离再不好多说拒绝，抹了一把脸，俯身行礼：“是，小的这就回和合宫。”

　　回去的路上，九离顶着仙侍们的嘲笑眼神，步履沉重。九离根本不用回头，铺天盖地的奚落袭耳而来。仙侍们都在讥讽九离虽过了晋升，却讨不了效命仙君欢喜，这百年里，渊离对九离的重视不过做戏。

　　自知仙侍们说得不错，九离扬唇，扯出一抹苦笑。算了，就让这些人说吧，无非是逞些口舌之快。

　　上界素来变幻莫测，九离走到和合宫时，天色已暗。留了一盏灯后，九离合上殿门，倒头盖着被褥就睡。由于思绪难安，哪怕睡着了，九离眉头都是皱着的，无意识揪紧被褥。

　　这一夜，九离再没有入渊离的梦。

　　或许是九离不想，又或许是渊离忙着除魔，没功夫休憩，九离也无法入梦看道侣。

　　数日过去，九离脸色越来越差，眼角淤痕都快赶上青色的染料。到了第十日忍无可忍，九离干脆坐在静室门口，看着他和道侣的画像睹物思人，默念道侣做梦唤他的名讳。祈祷了数遍也没见效，九离头搭在门扉前发呆，扳着指头数数。

　　数到手指发酸，九离眼一闭，累到睡了下去。同一时段，浓烈仙气从画像中涌出，将九离圈进怀里。

　　再度睁眼时，九离早不在上界，竟出现在了凡间。抬眸看清丛林枯枝，以及四周时隐时现的魔烟，九离心一沉，却到底没有打草惊蛇，咬牙往前走去。

　　可走到一半，九离蓦地停下脚步，眼睛不眨地盯着那一抹淡蓝身影。东海鲛人已化作妖孽本相，即便是在黑暗中，一条摇晃的蓝色蛟尾也格外夺目。

　　想要欣赏月光下的美景，东海蛟人并未站在地面，而是坐在山涧河岸石头上，堪堪露出的侧脸叫人一看就脸红心跳。

　　难得看见数日未见的道侣，九离并未打扰，一直守在道侣身后。可九离想收住不安分的心，本能的被吸引却是藏不住，滑动喉咙时不时发出吞咽水声。

　　某一刻，渊离发现九离，回过头来，朝九离微微一笑：“哥哥，你终于来寻小渊了……”

　　此前九离还在气恼道侣的独自离去，可现在道侣不过对他笑了一笑，他的心立刻酥了一片，早把多日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不等渊离开口，九离踏步走上前，冲人眨了眨一双湿润的眼：“这么多日，你才知道做梦来寻我？小混账，知不知道，九离哥哥有多想你？”

　　“阿离哥哥，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被道侣这般认错，九离哪还有多的气，张嘴就要应下。然一股恶臭忽地窜进口鼻，恶心得九离干呕一声，赶紧把靠过来的人推开。

　　也就是这么一推，才让九离看清了眼前，后退了好几步，震到合不拢嘴角：“你你你你……你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