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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涩少女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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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九点钟不到就日头毒辣,热浪蒸腾。
还好新家到学校公交不到半小时,只需换乘一次,路线不算复杂。
下了公交抬头就能看见学校,远远望着门口乌泱泱的人,她居然还有点紧张呢,给自己打打气,捏紧书包的带子,灵活的穿梭在人群里,进到校园里,先给谢斓回了个信息。
一中初中部的门口已经被堵的泄不通,保安们形同虚设,忙的团团转,汗涔涔的,可指挥来指挥去依然如此。许如柿硬是凭着自己纤瘦的小身板在人流与车流中穿梭,灵活的进了校园。
学校里面都是新鲜的面孔,充满活力的少年少女,不管认不认识的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家长们也是互相客套人来人往。
分班通知贴在教学楼下的告示栏里,她一目十行,终于从十几张分班名单找到了自己所在班级。
七班,她看了眼班级分布图,又抬头看了眼教学楼,在二楼。楼道里没什么人,她心里祈祷自己来的不算迟,校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呢,后排位置应该还有吧。
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班的学生比其他班都积极,教室满满当当,班主任正在讲台桌上,此刻与她对视着。许如柿尴尬的脑子嗡嗡的,悄悄咽了咽口水,她努力保持镇定自然。
“许如柿是吧?"班主任还算热情,微笑示意她进来坐下。她点点头,签了到。只剩下门口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了,果然是个风水宝地,永远没有学生想坐第一排且靠走道,她硬着头皮坐下来了。
刚开学也没什么课,就是领教材,打扫卫生,住校生上会自习,她是走读生,放学了她就回去了,她以为这就是她的班级了,坐了两天,刚刚适应教室位置,就迎来了分班考试。
这个学校有很多是从周围乡镇小学的尖子生考来的,还有学区房,那时候学校考试还是公布成绩排名的,周考月考模拟考,学校也有分快班实验班,毕竟还是为了升学率和教学质量。
为了分班公平,学校开学内部就准备了试题。还好许如柿假期恶补过,也复习过,对她而言倒是不难,许如柿答的飞快,因为不让提前交卷,她还无聊的检查了好几遍。
班里的人她也没来得及认识几个,分班考试成绩隔天就出来了,七班的班主任挨个读名字和新班级,她听到了自己分到了一班。
老师读完全部后,让大家开始行动,前往新班级。她早就收拾好了,书包一背,剩下一摞书,抱着就走。
楼道里叽叽喳喳,来来往往都是搬教材往新班级去的人,有讨论说食堂饭好吃的,他家里哥哥姐姐有之前在这个学校上课的,还有商量一会去小卖部买冰淇淋的,吐槽天气热的。她还听旁边同学说一到四班是学校的快班什么的,其他班是普通班。
她暂不确定是否属实,不过还是为自己开心一把,如果是真的,至少暑假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是个新的开始,好的开始。
在此期间除了以上她印象还算深刻,其他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关于交际的简直不能太少,她已经记不清大部分同学了,重点初高中,都是一学期或者一学年就考试重新分班,学得不好就掉普通班。
她只记得和她坐过同桌的那些人,包括“特别出名的”那种学霸或者学渣。因为在班里自己除了和同桌有事讲几句话,其他人鲜少往来,陈湛她倒是比较熟悉的,主要确实长相出众,性格开朗,成绩又好,老师经常夸,在学校比较受欢迎。
他瘦瘦高高的,皮肤白皙透红,她侧过脸和他讲话时,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眉眼深邃,五官立体,下颚线分明,标致的脸型,过目难忘。她注意到他很喜欢运动,篮球乒乓球排球甚至足球,好像都看到他玩过。每次体育课回班级后都是大汗淋漓的,不像她一原地解散就买个冰棍找个角落躲起来看小说听Mp3。
陈湛流汗了就跑去用冷水洗把脸,有时候还会问她借卫生纸,感觉学校里大部分男生不爱带纸巾。碍于她理科比他差,他经常给她讲错题,还大方借作业给她看的面子,她后来都主动递纸给他。
如今回望起来,感觉初中三年像用手掬水,手指握的再紧也会从指缝溜走,稍纵即逝。
后来高中她们都在一中,文理科分班了。他们不在一个班,但在同一楼层,她的班级靠近楼梯,他们班上下楼都会路过。有时候撞见了也会打个招呼。高中时间就更快了,每天都有人给你倒计时,匆匆一瞥,她努力回想,高中倒是有那么几件事情印象深刻。
记得五一之前,学校开办运动会,她们班主任选她当举牌员,并且让她参加学校的拉拉队在这次运动会表演。她百思不得其解,老班咋知道她会跳舞。老班是个三十出头的优雅女士,每天讲课穿的那叫一个文艺有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完美体现,她自己也有个可爱的女儿,所以就喜欢这种俊俏的姑娘,成绩又好又乖,个子在班里女生中算是高挑的,相貌也很出众。会不会跳舞倒她当时也不是很确定,但凭她观察过这小妮子体育课做操时的姿态,至少能看出她四肢柔软协调,加上拉拉队的舞有老师教,她才想着让许如柿去试试。没办法,校长给的任务,每班派一个,她可不得挑一下子。
这重点学校里的学生,个个学习都不错,那定是要花很多时间精力的,大家成绩都不差,想要出挑那就更要付出双倍努力,就拿她自己闺女来说,才一年级就有那么多作业。毕竟哪有那么多天才,所以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培养兴趣爱好,有的话也少之又少。大部分学生都比较抗拒上台表演,喜欢埋头读书做题,在班里一说表演,个个都把头埋在课本里。
许如柿当然也是其中一员,她并不爱出风头。可想着老班点名发话也不敢不从,她闷声应了。
一学年难得有这么一次运动会,这期间还没有作业,所以停课的几天大家都非常欢乐,不像平时教室时刻弥漫着备战高考的严肃氛围。
在这样青春洋溢的校园里,操场到处都是少年少女们,夏天和运动使荷尔蒙分泌旺盛,隐隐有很多情愫悄悄滋生。
学校里开始有人向她打听他,她竟不知原来陈湛是校草级别的,毕竟她并不八卦这些,也没有仔细观察过学校里这些个男同学。得知她们是初中同学且做过同桌的情谊,对方松了口气。她一开始还莫名其妙。他俩也不在一个班,她们咋知道他俩认识。她好奇的问了下对方,她们说是因为看见校草主动和她打招呼,除了她,基本没有跟其他女同学主动打过招呼。
许如柿一脸懵,大大的懵,她也没觉得陈湛高冷呀。她们初中好多同学都上了这个高中吧,女生也有不少,不可能就她一个和他初中认识吧!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她学生时代的脑子里只有学习,加上自我封闭,钝感力超绝,更不要提那两个字了。
离谱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都没有他的社交账号。这下女同学们更加相信他们关系清白了。碍不住同学眼里期盼的光,她一向心软,想着要个联系方式应该不难。
于是,某次周五放学,她拖拖拉拉的收拾书包,人少了好下手!
据她这两天观察,他一般放学后会和朋友们在操场打一会球,打完后会再回教室取东西。这个习惯和初中还是一样。以前和他做同桌一学期,每次值日就发现了。她决定等他回教室拿东西,在楼梯道拦下他。
放学后大家都很快离校,十分钟左右教室就基本都空了,许如柿就站在教室走廊,眺着篮球场,距离不算远,依稀可分辨出他的身影,他个子出挑,皮肤是那群打球男生中最白的,他的动作灵活如游鱼,汗水如鱼鳞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肆意地呈现出青春的姿态。
太阳就是太阳,哪怕日落光芒也依然耀眼,她眯了眯眼睛,双手抓着书包带,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踢着走廊边缘,思考着待会如何开口。
好像好久没有和他讲过话了,她们也就打打招呼呀,没那么熟吧,有那么熟么,做过同桌,算熟嘛!突然有些懊恼,这么没羞没燥的事情,为什么一开始答应别人呢!难道当时被鬼上身了!
走神了一会儿,再抬头发现篮球场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遭了!她快速往他们班教室旁边的楼梯跑去。下楼时迎面碰到正往上走的陈湛,眼见他在面前,她却因为刚刚还未收起的脚急迫踩空,陈湛惊慌一刹反应却极快,手臂拦挡她的身子,少年看似高高瘦瘦,但毕竟已经是高中生了,陈湛经常打球运动运动,胳膊的力气也算可观,稳稳揽着她的腰,好在楼梯宽,她立马稳住脚跟站好,耳朵却腾的蹿成红色。
陈湛才惊觉自己刚刚做了啥,也突然一阵害臊。现在想想,学生时代的喜欢真的很单纯,碰碰手都能让人心潮澎湃,脸红耳热。
“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差点摔倒,才...”他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穿堂风阵阵,刚打完篮球的他,校服外套随意披放在一只肩膀上,短袖上面开了两颗纽扣,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刚结束运动,热气还未减退,此刻额头上还有些汗,脸也稍稍有点红。
“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见她还在怔忡,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吓到了。清澈的嗓音充满真诚的担心,许如柿才放下刚刚差点摔倒的惊悸。
其实他走到楼下就发现她了,他无意抬头就看见她低着头在走廊上踱步,上楼梯时候还心想着她咋了,有啥心事呢。
此时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脸颊白皙没有一丝杂质,在好多人长青春痘的时期,她的皮肤却细嫩光洁,葱白泛釉的手臂细细长长,连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指都修长细腻。马尾扎的高高的,头发密而黑,直又顺,额前耳边还有些许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还有刚刚那柔软的触感,后知后觉令他惊心动魄。
又想起以前两人做同桌趁她午睡时,一次又一次偷望过的样子,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她仿佛天生就是一株玫瑰,是脆弱娇贵的公主,她站在人群里如此耀眼又美而不自知,他必须不停的努力,发光,这样,或许某天她就会看到他。
还记得初中第一次和她上同一节语文课,老师让每个人自我介绍,带上自己的偶像,借此跟大家聊天拉近关系,当时他记得有很多女生说“鹿晗”,“权志龙”,“杨幂”,那时候韩娱还有古装剧超级火,男生则是很多游戏主播冠军,也有很多人是奥运冠军。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站起来之后,声音细,语速慢,不像别人说到自家偶像时候的激动和一脸崇拜,她说:“我觉得苏轼大哥不错,李清照也挺好。”那些还在小声讨论偶像的氛围突然消失,鸦雀无声。那会好多同学甚至不知道苏轼是谁。老师一脸不可置信,问了两遍确认,她轻轻柔柔的又重复了一遍。
语文老师乐了,这学生她喜欢,她新奇的问道:“那许同学可以给我们背几首你喜欢的作品嘛,或者选一些作品里的句子,背不上也没关系,也可以给大家讲讲你喜欢她们的原因?老师也很好奇!”
陈湛还记得,她真的背了一堆,他之前都没听过学过的诗词。
她说喜欢苏轼的:“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给一众班级同学听的鸦雀无声。
她说至于原因,就是很有共情力,读着很舒服。那节课后语文老师找许如柿到办公室聊过,这姑娘说她喜欢李清照的刚,在封建时代,敢二婚也敢起诉离婚,婉约派女词人,却有不输男儿的胸襟气魄。语文老师和她聊了一个大课间,对这姑娘刮目相看,这文学素养,以后语文成绩肯定不会差,选她当了语文课代表。
当然许如柿也展现出了她确实有这个实力,语文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文言文古诗词分析都能拿满分,作文也是次次高分, 甚至有时候语文老师开会迟来让许如柿给同学们讲试卷错题,分析错题。在语文老师眼里,她算个小天才了,但其实许如柿也只是因为暑假提前学了初中知识,而且自己很认真的看了两位词人的传记,这些诗词都提前背了一遍,她自觉自己并没有大家夸的想的那么厉害。
从前她比较浮躁,爸妈离婚后,她反而能静下心来读书,沉浸在文字里,她才发现,文字的美妙,滋养她本来贫瘠的心灵,也润物细无声般,成为她的精神食粮。
于是一向不爱背古诗词的陈湛倒是把《苏轼传》和《李清照传》看了一遍,研究一下“情敌”,背书时候也不觉那么乏味了。喜欢的女生是课代表,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学起来更有动力了。
陈湛觉得初中的画面仿若昨日,好像很久远却又很近,很清晰。
而此刻许如柿觉得空气太过安静了,再站下去她可能就不知道怎么收场。于是终于清清嗓子开口准备开口。
她站在比他高一层的台阶上,微微仰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她望着他的脸。
夕光洒在少年的身上,他的容貌好像也有点变化,刚上初中那会,他还带着些婴儿肥,皮肤白净,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越发鲜明挺拔的轮廓,肩膀也越发宽阔,肤色依然白皙,多了一点小麦色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痘。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叫他校草了。
上高中之后,她们班上好像就已经有所谓的“小情侣”了,私下里互相有好感的少男少女,走得近了就被默默磕成CP,可她对早恋这个事情不感兴趣,不过她也不反感。
她觉得豆蔻年华,青春美好,互相有好感都是很正常的,在这懵懂的年纪,连小手都不敢拉,连多看一眼都会害羞脸红, 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不影响学习并无伤大雅。她妈妈就和她说了,有喜欢的男生可以跟她讲,要一起学习进步,而不是一起堕落辍学。好的关系是会让两个人都变好,而不是都变得不堪,她妈妈说的她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许如柿从来不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关注什么校花校草榜,也不参与讨论。可此刻她认真的看向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心里微微发痒,他盯着她的眸子很认真很安静,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吧,她承认,客观来看,他的气质真的有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也不怪她们早恋。她也是看了不少本青春文学的人,赶紧用意念捏住自己胡思乱想,怦怦乱跳的心。
“那个,陈湛,耽误你一会儿可以不?”她两颊边的碎发覆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风过时微微拂动显得她生动明媚,校服上洗衣液的清香还有少女洗发水的清香,他都能闻到,每一种都很好闻。他忽然怕刚因打球出的汗味给她不好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