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和独行王》穗禾岁

5、5 emmm

　　不知道是不是炸鸡薯条的余韵，陈相言之后工作的时候总莫名的发笑。
　　“你咋了？”老板问她，“有什么好事吗？”
　　陈相言收敛表情：“微笑服务。”

　　不太记得那天是什么时候分别的了，远超八小时工作制。姚怀谷发了一条动态九宫格，旋转木马过山车，炸鸡热狗肠，劣质的塑料小马，还有对着某人背影比倒着大拇指的偷拍照。

　　陈相言觉得好笑，给她留言：没有自拍，差评。
　　下一秒，私聊跳出一张闪照。

　　陈相言点开，是姚怀谷敷着面膜比大拇指的照片。
　　陈相言发了一条十秒钟自己笑的语音过去。

　　于珍珍发来消息：陈姐，你什么时候和姚怀谷这么熟了？
　　熟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她人挺好的。
　　对方发了一条省略号。

　　于珍珍天都塌了，之前刚跟同桌吐槽了自己不喜欢的人，转头发现俩人交上好朋友了。
　　不知道是背叛感多还是尴尬多，国庆回来后的某一天中午，下课吃饭时她想起东西没带回教室，恰巧撞到二人在班里对着黑板报聊天。
　　不知为什么有种撞破情侣约会的错位感，她大声的走进教室，但直到她乒铃乓啷的把餐具从课桌拿出来两人都没多看她一眼。她攥紧手上的筷子从前门出去，甩上基本不关的教室门发出砰的声响。

　　陈相言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不知怎么了。
　　“有人发疯。”姚怀谷不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从初中到高中一点长进也没有。”

　　姚怀谷没再往下说陈相言也不问，她从课桌里拿出两个面包递给姚怀谷一个。

　　“又是便利店的临期产品？”话是这么说倒也没嫌弃，姚怀谷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中午就吃一个面包够吗？上吊都没力气。”
　　“为什么要上吊？”陈相言嚼着面包，有碎屑沾到嘴上，显得非常淳朴。

　　“行，好好吃吧，别浪费。”姚怀谷下意识用手指蹭掉她嘴边的东西，又觉得太亲昵，反手擦她校服上。
　　“不过你怎么还穿短袖，不冷吗？”

　　“教室挺里热的。”陈相言低头把对方蹭到自己衣服上的东西拍掉，“我外套在家里。”

　　姚怀谷二话不说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她把外套递给陈相言，对上她震惊的眼神。“干嘛？我教室里还有一件。”

　　慷慨的大小姐。

　　“好的，谢谢。不过衣服不会小吗？”

　　“去你的！”姚怀谷照例骂了几句，“不会，为了oversize我订的都是xxl。”

　　那天之后陈相言都和姚怀谷一起吃午饭，姚怀谷带的据说米其林好几星大厨级别的食物，偶尔搭配便利店的临期酸奶。吃完饭后回教室睡午觉，盖着姚怀谷之前给她的外套，萦绕鼻尖陌生的衣服上的气味和窗外熟悉的桂花香，构成她整个高中秋天的回忆。
　　*

　　整个一中最盛大最热闹的活动就是元旦晚会。
　　陈相言正在给姚怀谷剥橘子。
　　“老师让你当主持人吗？”
　　姚怀谷点点头。
　　“那你们班出什么节目？”
　　“温玉和金情非带队，要排一个街舞节目。”

　　陈相言知道那是她班级里的两个朋友。
　　“干嘛，打探敌情啊？”
　　陈相言把橘子递给她，“我不跟别人说。”
　　姚怀谷接过橘子，又分了一半给陈相言，“你们班的节目，你上不上？”
　　“不上。”陈相言把橘子放到嘴里，和姚怀谷同时酸的一缩。

　　“她们两个是舞蹈生吗？”陈相言把水杯递给她，姚怀谷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我去，这橘子有力气。”姚怀谷酸的差点没听清她说什么，“温玉她们吗？只是爱好。我们学校没有舞蹈生，不过好像有美术生。”
　　美术生吗？
　　陈相言不由自主的走了会神。

　　姚怀谷也没说话，她无聊的时候会东看西看，拨弄了一下钢琴键。

　　“你怎么不表演小提琴？”陈相言突然想到。
　　“嗯？”姚怀谷回头，没说好或者不好，“练习很麻烦，也没有非要表演的理由。”
　　“我还没见过别人拉小提琴，”陈相言看着她笑，“有机会拉给我看。”

　　元旦汇演那天，一中停课一整天，允许带手机。

　　陈相言本想直接去找姚怀谷，出门被王熠才叫住了。
　　“陈姐，请你喝奶茶啊？”王熠才站在门口，一向大方的人突然显得有点腼腆。

　　“不用了。”陈相言婉拒，推门想走。

　　“点了很多，不喝多浪费啊。”王熠才有些着急，耳朵渐渐变红。虽然不到为了给她顺便给了所有人的程度，还是希望对方能没有察觉的收下。

　　幸好陈相言没有再推脱，王熠才大喜，让她等一下，自己去校门口拿。
　　陈相言坐回位置上，重新拿起笔开始写题。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后来王熠才拿完东西，四处没有找到陈相言，袋子里装着的一杯奶茶和一个少年想着暗恋对象精挑细选的米白色围巾都没有送出去。
　　陈相言错过的也不止于此。

　　她回到家的时候陈虎正在吃饭，见她回来吓了一跳，“你不上课回来干嘛？”
　　陈相言没有给他解释元旦晚会的事，只是质问：“你都要结婚了做女儿的怎么能不回来？”

　　陈虎筷子一拍：“质问你老爹吗，别忘了是谁供你吃供你穿。”

　　要不是如此陈相言才不管他的破事，陈虎现在没工作，整天用之前的存款吃喝赌，哪有正劲渠道认识女人？
　　她可以接受生活一潭死水穷困潦倒，但不能像无底洞一样没完没了的变糟。

　　“你哪有钱结婚？”陈相言压下喉间的涩意，“我每个月给你转一千，老老实实活着行吗？”

　　陈虎的眼睛滴溜一转，上下打量她：“你哪来的钱？”
　　陈相言胡编：“学校申请的贫困补助，单亲家庭。你结婚就没这个钱了。”

　　“还有这种事！”每个月白拿一千的好事，比一张结婚证好多了，“真是的，有这钱也不给你老爹，要不是说要结婚你是不是打算昧下啊？”
　　陈相言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她也想质问对方是否有担心过自己一个学生的衣食用度，猜测到只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争吵，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间。
　　随后听到父亲跟朋友打电话问下午哪里打牌，推门出去的声音。

　　头痛欲裂，躺在床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