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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你竟敢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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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换白裙子。"
慕京晏推开卧室门,连外套都没脱,语气里带着命令。
我正在擦护手霜。
手上全是冻疮,红肿皲裂,擦什么都不管用。
"外面下雪,我穿毛衣行不行?"
话音刚落,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衣柜前。
"姜晚萤从来不怕冷,你装什么?"
他松开手,我的手腕上留下红印。
我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十几条白裙子,长的短的,厚的薄的,全是白色。
慕京晏靠在门框上点烟,眼神冷淡地看着我。
"动作快点,我没时间陪你磨蹭。"
我换好裙子出来。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慕京晏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过来。"
我走过去。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
补偿那一栏写着:江景房一套,市值两千万。
"签了吧。"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的说。
"以后别再模仿任何人,做回你自己。"
我盯着那份协议。
想起五年前结婚那天,他喝多了,搂着我说:"你和她长得像,就当是替她陪在我身边。"
我当时以为他会慢慢爱上我。
真蠢。
我拿起笔,在甲方那一栏签下名字。
字迹工整,没有犹豫。
慕京晏挑了挑眉。
他似乎很意外。
"你倒是痛快。"
他站起身,收好协议书,顺手掐灭烟头。
"晚萤明天回国,我去机场接她。"
他转身往门口走。
"这几天你自己找地方住,江景房的手续过两天办。"
话音落地,门被推开。
林淑仪踩着高跟鞋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保姆。
她看了眼餐桌,冷笑一声。
"哟,还挺会装,知道要被赶走了,做顿好吃的笼络人心?"
她走到餐桌前,端起那一盘清蒸鲈鱼。
我刚想说话,她直接把盘子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鱼肉散落一地。
"姜初禾,你好狠的心!京晏对海鲜过敏,你想毒死他?!"
我愣住。
慕京晏以前最喜欢吃清蒸鲈鱼,我做了五年,从来都不会过敏。
"妈,您误会了,他不——"
"还敢顶嘴?!"
林淑仪一挥手,几个保姆立刻冲进卧室。
她们把我的衣服从柜子里扒出来,直接扔在客厅地上。
我冲过去,从一堆衣服里翻出那个木盒。
盒子很旧,是我妈留给我的。
里面装着一枚玉扳指,是我爸的遗物。
林淑仪一把抢过木盒。
"什么破烂玩意儿,留着晦气!"
她走到窗边,直接扔了出去。
我眼睁睁看着木盒在空中翻滚,落进楼下的花园里。
"妈!"
我转头看向慕京晏。
他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烟雾遮住他的表情,但他没说话。
他默许了。
林淑仪拍拍手,很满意。
"别留这些晦气东西给晚萤看,她可是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些穷酸货色。"
外面下着暴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
白裙子很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我蹲在花园的泥水里,一点点摸索。
终于在灌木丛下面找到木盒。
盒子摔裂了,玉扳指还在。
我捧着它,雨水混着泥浆流进衣领。
一辆黑色轿车从别墅门口开出来。
车窗摇下,宋砚洲探出头。
"哟,这不是慕太太吗?"
他故意碾过路边水坑,泥水溅了我一身。
"啧啧,被扫地出门啦?"
他从车窗扔出两张红钞票。
"拿去买碗面吃,别饿死在路上。"
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白裙子上全是泥点子,头发黏在脸上。
我拖着行李箱走了两公里,找到一家快捷酒店。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
我递上银行卡。
"余额不足。"
我又换了一张。
"这张卡已冻结。"
第三张也是。
我掏出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慕京晏发来的:"江景房手续明天办,这几天你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
我站在前台,手指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身上只剩六十三块零钱。
……
……
我在24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
塑料椅子很硬,靠着睡不着,只能闭眼靠一会儿。
凌晨三点,店员过来赶人。
"要么买东西,要么走。"
我买了一瓶水,又坐回去。
天亮后,我去了房管局。
大厅里人很多,我找了个角落站着。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姜初禾?我是林淑仪的秘书,林女士让我通知你,今天上午九点到房管局办过户手续。"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
"好。"
九点整,大厅门口进来几个人。
林淑仪穿着貂皮大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她看见我,冷笑一声。
"还挺守时。"
我走过去。
"协议呢?"
林淑仪从包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
"两千万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碎纸飘落一地。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盯着地上的碎片。
"慕京晏说——"
"他说什么都没用。"
林淑仪打断我。
"他是我儿子,我不同意,这房子你休想拿走!"
我掏出手机,拨通慕京晏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背景音里传来机场广播。
"喂?"
他声音很淡。
"房子的事,你妈不同意。"
那边沉默两秒。
"她做主。"
"可是你签了协议——"
"签字只能证明你同意离婚。"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补偿我随时可以收回,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电话挂断。
林淑仪很满意,让保镖挡在我面前。
"听见了?我儿子的东西,一分都不会给你!"
她拔高音量,对着围观的人说。
"大家评评理,这女人嫁进我们家,什么都没付出,离婚还想分两千万!这不是捞女是什么?!"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转身离开房管局。
阳光刺眼。
我走在街上,白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进了一家企业,填了应聘表。
应聘的是财务岗位,月薪八千。
面试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宋砚洲走进来,径直坐在主位上。
"继续。"
HR愣了一下,看向我。
"请问你之前的工作经历——"
"她没有工作经历。"
宋砚洲打断HR的话,笑得很夸张。
"五年家庭主妇,除了爬床什么都不会。"
他伸手,把我的简历撕成碎片。
碎纸在空中扬起,缓缓落下。
HR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我站起身。
"宋砚洲,你是有什么大病?"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
他拍了拍桌子。
"在海城,只要我一句话,没有公司敢要你。"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走到我面前。
半杯水泼在我脸上。
"滚吧,别脏了我的地方。"
我擦掉脸上的水,转身离开。
接下来三天,我跑了十几家公司。
每次都是最后一关被刷下来。
有个HR私下告诉我:"慕家放了话,谁录用你就是和慕氏作对。"
第四天,我在城中村找了家苍蝇馆子。
老板是个秃顶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我。
"洗碗,一天八十,包一顿饭,不交社保。"
"好。"
"行,明天来上班。"
后厨很小,油烟味重。
我站在洗碗池前,手泡在油腻的水里。
冻疮遇到热水,痒得钻心。
第三天晚上,老板跑进后厨。
"小姑娘,出去给大堂那桌倒茶,人家点名要你。"
我擦干手,端着茶壶走到大堂。
中间那桌坐着三个人。
慕京晏,林淑仪,宋砚洲。
慕京晏穿着高定西装。
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见我围裙上的油渍,眉头微蹙。
"听说你宁愿在这里洗碗,也不回去求我妈要那一万块。"
他声音很淡。
"你的骨气就值八十块?"
我没理他,走到宋砚洲面前。
"倒茶。"
宋砚洲端着茶杯,笑得很欠揍。
我刚倒了半杯,林淑仪突然伸脚。
她的高跟鞋尖勾住我的小腿。
我重心不稳,整壶茶水泼在慕京晏的裤腿上。
"啊——"
林淑仪尖叫着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想烫死我儿子?!"
老板听见动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要我跪下。
"快道歉!快!"
我站得笔直。
老板怎么也按不弯我的脊梁。
慕京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跪下,用围裙把我的鞋擦干净。"
他顿了顿。
"我就给你留条活路。"
老板急了,抬脚要踹我的膝盖弯。
我反手抓起桌上另一壶开水。
直接泼在老板脸上。
"啊——"
老板捂着脸倒在地上,惨叫声划破夜空。
林淑仪吓得躲到保镖身后,声音发尖。
"报警!快报警!"
慕京晏夺过我手里的茶壶,砸在地上。
瓷片崩碎,划破我的小腿。
血顺着白裙子往下流。
"姜初禾,你敢在这撒野?"
我抬头看他。
"茶是你妈绊的,水是我自己泼的。"
我解下围裙,扔在他的西装上。
"想报警随你,这碗我不洗了。"
慕京晏捏紧拳头,青筋暴起。
"宋砚洲,报警,告她故意伤害。"
宋砚洲掏出手机。
警察很快赶到。
老板躺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
他指着我,声音含糊。
"她故意伤人,我要告她!"
"你先绊我的。"
我转头看向慕京晏。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慕京晏冷笑。
"这家店没装监控。"
我愣住。
老板立刻改口。
"对!店里没监控!她就是故意的!"
警察看向我。
"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被带上警车。
透过车窗,看见慕京晏站在店门口。
他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我在拘留所待了五天。
狭窄的房间,一张硬板床,墙上有道裂痕。
我坐在床上,盯着裂痕发呆。
五年了。
终于不用再穿白裙子,不用再学别人说话,不用再看慕京晏厌恶的眼神了。
第五天,我被放出来。
手机收到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民政局通知:今天下午两点领离婚证。
第二条是慕京晏发的照片。
机场接机照。
他牵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笑得很温柔。
配文只有一句话:【晚萤,欢迎回家。】
我删掉短信。
去便利店洗了把脸,梳好头发。
打车去民政局。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黑色短袖。
站在台阶上,等慕京晏。
阳光很刺眼。
我抬手遮了遮眼睛。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慕京晏先下来。
他今天特意打了领带,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
转身朝车内伸手。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走下来。
姜晚萤。
她摘下墨镜,五官和我有七分相似。
但她比我白,比我瘦,比我精致。
慕京晏握着她的手,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炫耀。
"晚萤,就是她。"
他声音很轻。
"那个一直模仿你的女人。"
姜晚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看清我的脸,她猛然甩开慕京晏的手。
慕京晏愣住。
"晚萤?"
姜晚萤没理他。
她踩着高跟鞋跑上台阶,直接扑进我怀里。
"姐姐……"
她眼泪决堤。
"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的人全停下脚步。
慕京晏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你……你叫她什么?"
……
……
姜晚萤松开我,转头看向慕京晏。
眼睛通红,满是怒火。
"她是我亲姐姐!"
她一字一顿。
"你刚才说什么?谁模仿谁?"
慕京晏后退一步,摇头。
"不可能……调查报告说你是孤儿……"
"你算什么东西?"
姜晚萤走到他面前,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广场回荡。
慕京晏被打得偏过头,金丝眼镜掉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
姜晚萤指着他的鼻子。
"当年要不是我姐把唯一的收养名额让给我,我早就病死了!"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竟敢说我姐模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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