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月历险记》出门吃饺子忘带醋

4、第四章 机器大手掌的摇晃大冒险 灰色的

　　灰色的接果布上，布满了刚被摇晃掉下来的果子。

　　小阿月在果子堆里打了好几个滚，身边都是叽叽喳喳的伙伴们。有的果子刚刚裂开外壳，还在为自己的“笑脸”高兴；也有紧紧闭着壳的闭口果，安安静静地被挤到角落去了。

　　机器大手掌停止了震动，金属臂膀缓缓松开树爷爷粗壮的树干。它轰隆轰隆地转动轮子，开向旁边另一棵果树，继续去迎接别的小青果。

　　“我们要离开果园了吗？”小阿月仰起脑袋，已经看不见高高的枝头，只能望见蓝蓝的戈壁天空。

　　“还没有，最紧急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小红外衣紧紧贴在小阿月身上，声音绷得紧紧的，“记住，我们鲜果身上这层紫红色外皮，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脱掉！”

　　“脱掉你？”小阿月大吃一惊。他一直把小红外衣当成最亲密的伙伴。

　　“是的，”小红外衣轻轻叹一口气，“我的身体里藏着紫红色的汁水。时间一长，汁水就会渗进果壳的裂口，把米黄色的外壳染成一块块乌黑色。好好的开心果，就会变得又丑又不值钱。更可怕的是，潮湿的果皮很容易招来霉菌。”

　　一辆大大的运输车开了过来。工人把布幔四角兜起，哗啦一声，满满一堆果子滑进了车厢里。小阿月跟着伙伴们，跌跌撞撞地滚进车厢。车子颠簸着，载着满满一车鲜果，驶向不远处的加工厂。

　　没过多久，加工厂就到了。

　　透过篮子的缝隙，小阿月看见工厂的铁门缓缓打开，听见了流水线轰隆隆运转起来。身边的篮子很快被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搬走了，小阿月看见了亮晶晶的金属滚筒，它们转个不停，这是脱果皮机器。

　　“要分开啦。”小红外衣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舍。

　　鲜果源源不断滚进机器内部。滚筒轻轻摩擦，许许多多紫红色的外衣被搓剥下来，像一片片紫红色花瓣，顺着另一条通道被送走，变成果园堆肥的原料。

　　小阿月只觉得身上一阵轻轻的揉搓。

　　“再见啦，小阿月，祝你变成香香的开心果！”

　　在感到一阵软软的震动后，陪伴了他好几个季节的小红外衣，就彻底地离开了。

　　一瞬间，小阿月浑身光溜溜，露出里面米黄色带着淡淡褐色斑点的硬果壳。没有漂亮的紫红外套，摸上去硬硬、糙糙的，还有一点湿漉漉。

　　他心里空落落的，有点难过。

　　“别伤心，”旁边一颗果子安慰它，“小红外衣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该我们自己往前走了。”

　　脱完外皮，果子们哗啦啦地冲进了长长的水洗池。清澈的流水哗哗地涌过来，冲洗掉果壳表面残留的果皮碎渣和尘土。

　　水池里面藏着一个小机关：好果子沉甸甸，会沉到水底；没有果仁的空壳、轻飘飘的瘪果，会浮在水面上。

　　浮起来的坏果子被耙齿捞走，送出去丢弃或者堆肥。只有沉甸甸的果实，能顺着水流，继续前进。

　　小阿月扑通一声沉在水底，随着水流往前漂。他心里高兴：真好，我是一颗饱满的果子。

　　他看见了不少伙伴浮上水面，被机器带走。那些果子，熬过寒霜、熬过干旱，却因为没有吸收足够的养分，果仁干瘪，在这个环节止步，结束了冒险。

　　水洗完毕，湿漉漉的饱满开心果们顺着传送带，哒哒哒地向前行进。

　　一股暖暖的气息，远远地飘了过来。

　　“前面是谁？”小阿月伸长脑袋往前张望。

　　“是热风婆婆，”旁边的果子说道，“水是很危险的东西，我们身上现在湿淋淋的，如果带着这么多水分生存，霉菌很快就会找上门。热风婆婆要把我们身体里多余的水汽全都赶出去。”

　　传送带把一批又一批湿漉漉的果子送进一间大大的烘干房。房间里暖融融的，是看不见的热风在缓缓地舞动着。

　　一位看不见的婆婆，就在这片暖空气之中忙碌。

　　“欢迎来到我的小屋，小家伙们。”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我不会用烈火烘烤你们，温度太高，会把里面翠绿色的果仁烫黄、烫苦。我会用温柔的热风，慢慢把你们身体里的水汽请出去。”

　　小阿月躺在传送带上，浑身被暖暖的风包裹。湿漉漉的外壳一点点变干，身体里的水汽化作看不见的白雾，飘向空中。

　　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困意慢慢涌上来。他迷迷糊糊地想：熬过寒霜，告别树爷爷，风伯伯，又和小红外衣分开，不知道烘干之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冒险。

　　烘干房外，筛选机器、色选机器，已经等候在旅途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