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夫人，你老公死了》鱼鱼鹿鹿

3、第 3 章 黑色的婚纱

　　杜莲上楼的时候，二楼妆造间的造型团队都不见踪影，更衣室、舆洗厅、浴室、一扇扇门推开都不见安珀。
　　天花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是安珀。
　　他正躲在阁楼和鱼子酱罐头的铁皮较劲，小几上的花瓶被打碎了，Ponomi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在一旁急得咪咪叫。
　　“没人吃的晚餐精心准备，爱干饭的小猫咪倒是没人管，怎么就没人喂一下我的小坡”一把扯开碍手碍脚的纱帽，姜红色的长发散如瀑般散泄开。
　　杜莲急忙帮安珀把散落的发丝绾起，“少爷！帽子是必须的！丈夫的葬礼上遗孀的面容是不能露出的，教区主教已经进入内场，仪式很快就开始，再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红发人的发量总是格外浓密，不过这难不倒从小就给他梳头的杜莲。
　　三两下把发丝重新固定好，接过罐头打开，把小坡抱到一边去，拿起解闷的杂志充作清理工具，把碎片聚拢到一起，省的划伤脚。
　　“少爷，萨尔肯的家办来人了，说是来协助葬礼仪式准备，怎么安排？”
　　安珀抢先一步拿到罐头，把Ponomi截住抱在怀里，乖乖坐好让杜莲给他检查细节。
　　“庄园总管不是说有些没发请柬的宾客，让萨尔肯的人自己收拾去”。
　　通讯器上墨菲总管发来了动线确认的询问。
　　“最新动态。冯恩先生也到内场了，身边那位没见过”。
　　“omega？”
　　“对。应该不是上三爵家的，我记忆中没有他”，杜莲是极出色的助理。
　　“冯恩的子嗣还有Alpha或Omega吗？”
　　“他有过两段婚姻，目前丧偶”。
　　这个安珀知道，那个可怜的前婶婶，还给他送过小蛋糕。
　　omega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杜莲小心地取下立式衣架撑起头纱，给安珀的着装做最后一道工序。
　　黑沉沉的头纱从纱帽罩下，一直覆盖到脚踝处，连同未亡人一同裹进郁郁深深的暗色中。
　　按照律法，贵族离世其omega配偶有一个月的重丧期，期间必须佩戴黑色长纱，不能穿戴除黑色外的任何颜色，也不能佩戴任何首饰，不得嬉笑娱乐，不得参加公开活动。过后进入为期半年的半哀期，可以除去长纱，但仍需要覆纱遮面，可以穿戴黑色、灰色、紫色的服饰，应当经常到教堂下属的公共慈善机构行善或礼拜、哀悼。
　　捻了捻黑纱，安珀长睫低垂敛去笑容。
　　三年前这张长纱还是纯洁的白色，出现在他和佩里格林的婚礼上，索兰叔叔找人改制得很好，很符合规定。
　　任谁来看，萨尔肯主母都忠贞守节，身体仍然属于死去的丈夫。
　　杜莲曾劝说也可以重新找人做一套款式一样的，被安珀拒绝了。
　　他和佩里格林的婚姻，本就是凯瓦伦和萨尔肯之间资源置换的把戏。
　　失败者才需要陪葬品，胜利者自然会有新的故事。
　　沉重的头纱会阻碍佩戴者的视野，繁复的男式礼袍束缚穿者的行动，时时刻刻都需要随从帮助。
　　不过幸好他有杜莲，杜莲·维申科什，就是安珀的手口眼。
　　被扶着下楼，透过梯间小窗扫去，安珀只能依稀分辨出为首的长者是戈夫梅。
　　至于他身后四五个男男女女，隔着三层楼的距离也感受不到信息素，一时半会看不出性别。
　　安珀递给杜莲一个眼神。
　　杜莲秒懂，少爷颜控，自己只要找到这个秘书团里面外形分最高的就是了，不好看的不需要靠近。
　　回忆一番手递交上来档案，有两个男性beta照片不错，重点是档案里记录的身体数据，身之高腿之长和alpha站一排也只赢不输，非常适合充作迎宾门面。
　　好像是叫金什么盾和约尔修，就他俩了。
　　把安珀从侧门送上代步轮，杜莲打开通讯器联系庄园总管，让他接手戈夫梅的秘书团。
　　仪式分为内外场，内场就是灵堂的中心区。
　　口袋中的通讯器震了一下，冯恩打开，是莫勒维勒。
　　“已联系。”
　　关掉通讯器上莫勒维勒发来的清单，和佩里格林相似的脸庞上挂上笑容，搂上omega的腰肢，从家族成员的专门通道进入内场。
　　看着已阅标识，就算已经五十七年，这样的场合，他还是没有资格出现。
　　金斯顿和约尔修被发配接驳处的侧厅。
　　外场气氛要轻松得多，来宾三三两两聚成一团相互攀谈，主要是各家的年轻一辈和低级贵族。
　　打开名单一看，金斯顿嘴角抽了抽。
　　他和约尔修被安排随庄园总管接待自行赴唁的来宾，顺便安置礼金。
　　未发请柬的来宾，多数是想蹭关系示好的边缘贵族，也有家族的附庸、各界精英和新秀，接待不好容易得罪人，实在不是个好干的活儿。
　　“看来夫人不太喜欢我们呐”，金斯顿把手指滑动地要出残影。
　　“这么多不请自来的人，简直是把大文森城的苍蝇全招来了”。
　　金斯顿人帅嘴甜，在绿山庄园服侍了三代萨尔肯侯爵的总管都忍不住和他聊起来，很快就摸清了这些礼宾的接待尺度。
　　话少的约尔修就被总管安排去检查回礼准备情况，不是太忙。
　　视线远远能瞟到内场中央停放的金晶石整造灵柩，以及灵柩旁的一袭黑纱。人群宽大的帽檐使黑纱的主人在影影绰绰。
　　约尔修凭借身高优势，在一众alpha的遮挡中，隐约看到了纱帽下覆盖的一截下颌线和苍白脖颈。
　　花圃里种了许多品种的花，花香、泥土的潮湿气、还有来宾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在约尔修的鼻腔里撞来撞去，beta本就不灵敏的嗅觉几乎要丧失分辨力。
　　他按了按鼻梁，最近睡眠不好，嗅觉紊乱好像更严重了。
　　外围开始入场，越进金斯顿越往后退，等约尔修寻人时，金斯顿看起来又灵堂内场安保聊上了。
　　另一边，门廊外的草坪上有两个身影格外显眼。
　　身穿黑色制式工作服的成熟女性靠在廊柱上，胸口别着银质徽章，一头利落的短发，指尖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细款香烟。眼下有些青黑色，线条锋利的脸上有些疲惫感。
　　这在保养得宜的贵族omega脸上很不常见。但在事务繁忙的帝国omega保护协会会长身上好像就不算太突兀。
　　身前的omega少年明明是男性，却比穿平底鞋的她还要矮半个头。
　　少年穿的丧服上有萨尔肯的家族纹样，正仰着脸说着什么，语速很快，手势也多，显得眉飞色舞。
　　帕拉霍夫人不想听儿子小嘴叭叭叭，伸手把他的马尾往下扯了扯，露出藏在里面和原生金发不同的发丝。
　　“苏奇努姆，你消停一会儿。你父亲已经进去了，还有回去给我把你这头荧光毛处理干净，不然他回来有你受的”。
　　把烟收回裤袋，女人熟稔地把少年微皱的衣领抚平，压好。
　　金毛少年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把头拧向一边，但乖乖站在原地没动，脸颊肌肉鼓动，还是嘟嘟囔囔的。
　　帕拉霍没有再接话，只是偏了偏头，朝着灵堂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苏奇努姆闷着头往入场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母亲，帕拉霍朝他摆了摆手，像在赶不情愿回窝的鸡崽子。
　　少年这才转过身去，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的内部成员通道。
　　约尔修在家族核心成员的档案中见过这对母子，是霍夫曼·萨尔肯的配偶及婚生子。
　　照片里的苏奇努姆穿着校服，表情端正，神情腼腆，和眼前这个版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位萨尔肯家族第四代仅存的正经少爷，目前是中央大学法学院的一名正式助理研究员。
　　看样子他的父亲已经铺好了通往教育系统的路。这是除保护组织之外，极少数对omega开放工作的领域之一。
　　帕拉霍走了过来，“金斯顿，你来一下”眼神朝侧厅外的空地示意。
　　Beta肩膀僵了一下，没敢磨蹭，甩着手回到了长桌边。
　　“日安夫人，您怎么还在这，内场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约尔修也认识他四年了，金斯顿虽然偶尔不太着调，但礼仪上从来都挑不出错。
　　而现在，他的表情中流露出一股拘谨和期待，这在金斯顿脸上很少见。
　　没有跟过去，但他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金斯顿低着头听帕拉霍夫人说话的样子。
　　“戈夫梅说你在法务部干的不错，和商业银行的对接，你给他抄送一份”。
　　帕拉霍声音不高，“苏奇这孩子太粗心了，身边需要个仔细的人盯着才好”。
　　金斯顿全程频频点头，姿态端正，丝毫没有方才的游刃有余。
　　“还有”，帕拉霍停了一下，换了个语调，“他在学校追那个平民alpha，你少给他出主意，霍夫曼已经不高兴了，别火上浇油”。
　　“我没给他出主意”，金斯顿嗫嚅，“他自己想追的........”
　　“我知道”。beta感觉帕拉霍看自己的眼神和一件家具没区别.
　　“别带歪了”。好吧，也许只是全磁飞行器的备用轮胎。
　　全磁飞行器不需要轮胎。
　　帕拉霍不等金斯顿反应，抬手看看时间，说完转身走了。
　　这些约尔修不打算了解得非常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回来时，金斯顿揉了揉后颈，长舒一口气，主动说了点东西。
　　“她让我转告戈夫梅，说今晚会留在庄园，让他和总管联系准备单独的会面厅”。
　　“你和帕拉霍夫人很熟？”
　　打小报告对家族办公室的秘书来说是尺度很模糊的“禁忌”。
　　“开什么玩笑，她连家族办公室大门朝哪层楼开都不知道”。
　　Beta又恢复了往日的嘻嘻哈哈。
　　“可能是想让我多照顾照顾苏奇少爷吧”。
　　约尔修感觉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
　　“你没听说吗，中央大学和伊索梅尔银行的法务合作项目，他会作为联络人驻场”。
　　“听马索娜说过这回事”散落的签页被叠起来。
　　金斯顿好像松了口气“行了，干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