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21、见父母 车子沿着城

　　车子沿着城郊安静小路慢慢向前滑行。

　　窗外不再是老城石板巷那种拥挤喧闹，路边民居带着小小的庭院，篱笆上爬满藤蔓，院子角落种着罗勒与迷迭香，是米兰城郊闲适安稳的模样。

　　裴珠珠坐在副驾，腿上放着两个包裹。

　　一只精致丝绒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南洋珍珠胸针，是她亲手打磨抛光，放进空间里静置滋养过的珍珠，搭配哑光银托，款式简约克制，不会过分张扬。另一只藤编小篮，是她准备的登门伴手礼。按照意大利人的习惯，第一次上门拜访对方全家，只带一件首饰太过单薄。她特意挑了老城老牌手工甜品铺的杏仁脆饼，还有一小罐巷口老奶奶自家熬制的柑橘蜜，甜润适口，很适合餐后搭配咖啡。

　　空间安安静静收纳着她的各类珍珠原料与工具，此刻沉寂在她的意识深处，旁人无从知晓。

　　保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侧头瞟一眼她腿上的藤篮，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其实不用这么费心，我家人都很好说话。”

　　“第一次登门拜访全家，礼数要周全一点。”裴珠珠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听说意大利家庭聚餐，餐后都会喝点咖啡配点心。杏仁脆饼配柑橘蜜刚好合适。”

　　保罗无奈地摊摊手。

　　“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们家是典型意大利大家庭，非常看重家人团聚。今天三个姐姐、两个弟弟全都在家。我妈玛利亚早就跟大家约法三章，不许连环拷问你。但我敢打赌，姐姐们肯定按捺不住好奇心。两个弟弟更是小话痨，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听起来会是一场热闹的家庭聚会。”

　　“何止热闹。”保罗苦笑一声，“我父亲切萨雷，你之前在场边简单聊过几句。看着沉稳内敛，只要话题落到足球战术上，直接开启长篇模式。他很有可能拉着你，聊亚特兰大青年队那场比赛的边路攻防。”

　　“那我倒是不怕，聊球我接得住。”裴珠珠轻轻勾起嘴角。

　　车子缓缓停在小院栅栏门前。

　　还没等两人推开车门，屋子里面已经传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木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三道身影挤在门廊，争先恐后探头张望。正是保罗的三个姐姐：莫妮卡、多纳特拉、瓦伦蒂娜。

　　多纳特拉个子最高，性格外向爽朗，嗓门隔着小院子都清晰可闻，挥着手大喊：“保罗！总算把裴珠珠带来啦！我们从下午就开始盼着！”

　　两个少年紧跟着从门后钻出来，亚历桑德罗和皮埃尔切萨雷，保罗的两个弟弟。少年人扒着门框，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打量，憋着笑小声交头接耳，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裴珠珠跟着保罗下车。保罗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穿过院子里铺着碎石的小径。

　　“这位是裴珠珠。”保罗笑着向家人介绍。

　　裴珠珠面带温和笑意，按照意大利家庭的传统礼仪依次贴面问候，左右脸颊轻轻相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大方从容，没有半分局促紧张。

　　玛利亚快步迎上来，身上还系着沾着面粉的围裙，手上带着揉面团留下的白色粉末。她是典型热情温柔的意大利母亲，一把拉住裴珠珠的手，暖意扑面而来。

　　“欢迎你来孩子！路上还顺利吗？快进来，外面还有点凉。千万别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谢谢您的邀请，玛利亚。”裴珠珠礼貌回应，顺势把手里藤编小篮递过去，“一点小小的伴手礼，老城手工杏仁脆饼，还有一罐柑橘蜜，适合餐后搭配咖啡。”

　　玛利亚眼睛一亮，开心地接了过来。

　　“哎呀，你太客气了！看着就很好吃，等会儿晚餐之后我们正好尝尝。”

　　一行人走进屋内。客厅宽敞明亮，靠墙立着宽大的木书柜，一半塞满书籍，另一半摆满老足球相册、比赛纪念奖牌。墙上挂满马尔蒂尼一家大大小小的合影，沙发看着有些年头，但是收拾得一尘不染。

　　切萨雷·马尔蒂尼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身深色衬衫，神情沉稳。在外他是大名鼎鼎的足坛名宿，自带气场；回到家里，只是六个孩子的父亲。他目光平和地看向裴珠珠，没有咄咄逼人的审视，只有长辈温和的打量。

　　“很高兴见到你，裴珠珠。”切萨雷开口，声音低沉稳重。

　　“马尔蒂尼先生，您好。”裴珠珠微微颔首，递出那只丝绒小盒子，“另外还有一件我亲手制作的小首饰，一对珍珠胸针，希望您和玛利亚能够喜欢。”

　　切萨雷接过盒子，轻轻掀开丝绒盖子。

　　圆润饱满的南洋珍珠静静卧在哑光银托之上，光泽柔和细腻，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玛利亚凑上前，忍不住低低惊叹一声。

　　“哇，这珍珠也太美了吧！光泽感简直绝了，真的是你亲手打磨镶嵌的？”

　　“是的。挑选珍珠原料，打磨，还有银托镶嵌，全部都是我自己完成。”裴珠珠笑着回答。

　　三个姐姐立刻围拢过来，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打量胸针，话题瞬间炸开。

　　“天呐，质感也太好了！商店里面根本很难找到这么好看的珍珠！”瓦伦蒂娜小声惊叹，眼神满是羡慕。

　　莫妮卡伸手轻轻虚悬在胸针上方，不敢触碰，好奇问道：“挑选珍珠是不是特别难？每一颗珍珠的样子都不一样对吧？”

　　多纳特拉转头看向裴珠珠，好奇心爆棚：“制作一枚这样的胸针，要花费多久？会不会经常遇到有瑕疵的珍珠原料？”

　　“挑选珍珠最耗时间，每一颗珍珠的形状、光泽都不一样，要反复比对，才能选出合适的。后续打磨、镶嵌，顺利的话，也要好几天。遇到带有瑕疵的原料，要么想办法把瑕疵巧妙藏进款式设计里，要么就只能舍弃。”裴珠珠耐心解释，语气松弛，不卑不亢。

　　两个弟弟站在一旁，踮着脚尖往盒子里面瞅。

　　“原来珍珠首饰是这么做出来的！”
　　“报纸上说你的工坊有好多珍珠！”

　　保罗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兄弟姐妹围着裴珠珠连环提问，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先别围着她提问，让她先坐下来歇一会儿。你们这一堆问题，留到饭桌上慢慢问不行吗？”

　　众人笑着散开。玛利亚领着裴珠珠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鲜榨柠檬汁。

　　没过多久，玛利亚起身返回厨房继续忙活。客厅里面，切萨雷顺势坐到裴珠珠对面，自然而然聊起足球。

　　“保罗说，上次亚特兰大青年队的比赛，你坐在看台，一眼看出他防守重心的小问题。”切萨雷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好奇，“你平时经常看球？”

　　“我很喜欢足球，有空就会去现场或者看电视转播。”裴珠珠从容答道，“亚特兰大那场，他们的边锋速度很快，不断冲击左路。保罗卡位做得很好，只是回追的时候重心习惯压在左脚，对手突然变向走右侧，会短暂出现空档。”

　　切萨雷眼睛一亮，兴致一下子提起来。

　　“说得很准！我赛后和保罗聊的，也是这一点。很多后卫年轻的时候，都会养成重心单一的习惯，遇到速度型边锋，很容易被抓住破绽。”

　　两个人一来一回，聊起边路防守、区域逼抢、攻防转换。切萨雷越聊越惊讶，眼前这个做珍珠首饰的姑娘，对战术理解一点都不含糊，不是那种只会看热闹的普通球迷。

　　一旁的三个姐姐听得津津有味。莫妮卡笑着打趣保罗：“保罗，没想到你还多了一位战术顾问。以后赛前研讨可以带上裴珠珠一起。”

　　保罗无奈摊手：“我早就领教过了，看完比赛，她能给我挑一堆防守细节。”

　　不多时，玛利亚从厨房探出头，高声招呼大家入座用餐。

　　餐厅长桌上摆满丰盛的意大利家宴料理。番茄炖肉、烤时蔬、手工意面、新鲜沙拉，还有一大盘烤面包，香气满满。众人依次落座，椅子拖动发出轻微声响，一大家子说说笑笑，热闹感扑面而来。

　　家宴的聊天氛围轻松愉快。玛利亚不停给裴珠珠添菜，关心她工坊日常忙不忙。

　　“工坊生意现在怎么样？报纸报道之后，是不是多了不少客人？”

　　“确实多了不少订单，每天都要忙着挑选珍珠、制作首饰。虽然忙碌，但很充实。”裴珠珠笑着回答。

　　多纳特拉咬了一口意面，好奇发问：“会不会经常有球迷跑到工坊去找你？会不会觉得困扰？”

　　“偶尔会有球迷过来看一看，大多都很有礼貌。慢慢习惯就好。”

　　话题一转，聊到AC米兰一线队训练。切萨雷轻轻叹了口气。

　　“萨基的训练强度，真的很严苛。全队每天大量跑动，反复打磨高位逼抢战术。保罗每天训练结束，浑身酸痛，回家有时候累得话都不想多说。”

　　保罗听到这话，苦笑着摇摇头：“父亲，别把我说得那么脆弱。训练苦是正常的，想要拿到好成绩，就必须付出足够多努力。”

　　“话是这么说，但高强度训练很容易累积伤病。”切萨雷看向裴珠珠，语气平和，“保罗有时候训练完情绪会比较急躁，要是哪天他状态不好，还请你多担待。”

　　“我明白。球员训练压力大，我会理解。”裴珠珠点头。

　　两个弟弟听得眼睛发亮，不停追问一线队训练趣事。

　　“保罗，萨基教练会不会发脾气？”
　　“队内对抗赛输了，会不会被罚加跑圈？”

　　保罗被两个弟弟连环提问，只得一一解答，时不时讲一点队内的小趣事，惹得一桌人阵阵发笑。

　　席间，大家交替聊着手工艺、足球、米兰城里的新鲜事。姐姐们时不时抛出有趣的小问题，裴珠珠应答得体，谈吐温和有趣，不刻意抢话，也不会怯场。

　　切萨雷默默观察着她。谈吐沉稳，思路清晰，既能静下心打磨珍珠手艺，又看得懂赛场战术，心性稳定。他心底的好感，一点点积攒起来。

　　晚饭慢慢接近尾声。玛利亚端出自制提拉米苏当甜点，甜香细腻。大家一边吃甜品，一边闲聊。

　　瓦伦蒂娜好奇问道：“裴珠珠，珍珠原料一般都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很难采购？”

　　“有一部分来自南洋海域，还有一部分来自本地小商贩。挑选原料是最费心的环节，有些珍珠看着完好，仔细看才会发现细微裂纹。遇到品相绝佳的珍珠，我会单独收好，慢慢构思款式。”裴珠珠缓缓讲述，娓娓道来。

　　一家人听得很入神。

　　晚饭结束，大家自发起身帮忙收拾餐桌。裴珠珠也起身想要搭手帮忙收拾碗碟，玛利亚连忙拦住她。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孩子们来收拾！”

　　姐姐弟弟们应声涌进厨房，水流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客厅只剩下切萨雷和裴珠珠，两人继续闲聊几句珍珠产地的小知识。

　　天色渐渐暗下来。保罗看了一眼窗外，转头跟父母说准备送裴珠珠回工坊。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玛利亚上前拥抱裴珠珠。

　　“今天真的很高兴你能来，有空一定要常过来吃饭。”

　　切萨雷也点点头，神色温和。

　　“欢迎下次再来。和你聊天很愉快。保罗，路上开车慢一点。”

　　姐弟几人都走到门口送别。多纳特拉笑着挥手：“下次再来，记得和保罗一起！我们还想听你讲珍珠的故事！”

　　保罗应了一声，带着裴珠珠上车。

　　车子驶离小院，慢慢开向老城石板巷。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轻微的声响。

　　裴珠珠侧头看向窗外向后退去的路灯。

　　“你家人很好相处，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保罗嘴角扬起笑意。

　　“对吧？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父亲很少会对初次见面的人聊这么久，今天看得出来，他对你印象很不错。姐姐们回去之后，估计会不停讨论你。”

　　裴珠珠轻轻笑起来。

　　“你两个弟弟，提问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有意思。”

　　“他们俩一直向往一线队，一有机会就追着我问球场故事。”保罗笑着说道，“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应付我们一大家子人的轮番提问。”

　　“一点都不辛苦，家宴很热闹。”裴珠珠在心里轻轻感应了一下空间，安安稳稳，里面存放着她的珍珠原料与工具。空间安静地待在她意识深处，是独属于她的秘密。

　　车子一路前行，慢慢靠近老城石板巷。

　　而马尔蒂尼家中，孩子们回到客厅。

　　莫妮卡笑着开口：“裴珠珠人真好，谈吐大方，一点都不怯场。”

　　玛利亚点点头，眼底带着满意。

　　“性格沉稳温柔，手艺又好，很难得。”

　　切萨雷靠在沙发上，回想今晚和裴珠珠聊战术、聊珍珠手艺的画面，缓缓开口。

　　“她心思细腻，看人看事都很通透。保罗能遇见她，是一件好事。”

　　多纳特拉拍手笑道：“太好了！下次我们再约聚餐！”

　　屋内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另一边，保罗的车子抵达石板巷工坊门口。车子停下，保罗下车送裴珠珠到工坊门前。

　　“到地方了。早点休息。”

　　裴珠珠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

　　“路上回去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你，带我来见你的家人。”

　　保罗看着她，眼底带着暖意。

　　“不用谢。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两人简单道别。裴珠珠推开工坊木门走进屋内，回身轻轻关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