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18、告知父母恋情 暮色

　　暮色漫过米兰城的屋顶。

　　夕阳褪成浅橘色，一点点沉到楼宇后方。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市民、闲逛的年轻人，还有抱着足球准备去小场地踢球的少年。

　　保罗的车缓缓驶入自家宅院的大门。

　　熄火。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推开车门走下来。

　　今天训练结束后的那顿晚餐，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趣。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和珠珠吃一顿饭，谁能想到刚好撞上巴雷西他们几个。

　　古利特那大嗓门，一看见他就直接凑上来打趣。更衣室明天铁定热闹。

　　保罗锁好车门，抬脚走向屋子。

　　马尔蒂尼家的院子打理得干净清爽，墙边种着柠檬树，晚风一吹，淡淡的果香在空气里散开。

　　推开屋门，客厅暖黄的灯光立刻裹住他。

　　玛利亚正站在餐边柜旁收拾餐具。晚餐刚刚结束，盘子和杯子被她挨个擦拭干净，轻轻摆进柜子。

　　切萨雷坐在沙发上。

　　老式录像机连着电视机，屏幕里正在回放意甲的比赛录像。他膝盖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时不时按下暂停，低头在本子上记录几句。

　　退役之后，切萨雷依旧保持着研究比赛的老习惯。不管是米兰一线队，还是青年联赛，只要有空，他都会翻录像拆解攻防。

　　听见开门声，玛利亚转头看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保罗回来啦。今天训练累不累？萨基最近的训练计划，听说强度提上去了。”

　　“还好。今天主要练边路协防，不算最累的。”保罗一边回答，一边脱下外套，搭在旁边木椅上，“训练结束之后我出去吃了晚饭。”

　　切萨雷没有立刻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老城那片？”

　　保罗脚步一顿。

　　果然。

　　父亲心思敏锐，他最近一有空就往石板巷跑，次数多了，根本瞒不住。

　　保罗干脆走到沙发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好好聊聊。”

　　玛利亚停下擦拭盘子的手，转过身，好奇地看着保罗。

　　“哦？看你这样子，事情还挺郑重。说说看。”

　　切萨雷这才抬手，按下录像机的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球员起脚传中的瞬间。他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侧过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说。”

　　保罗深吸一口气，语气坦然。

　　“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叫裴珠珠。我们在一起了。”

　　玛利亚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浮起笑意。她往前挪了两步，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原来是这件事！难怪最近总往外跑。她是做什么的？住在米兰吗？”

　　“她在老城石板巷开了一家珍珠首饰工坊，叫珠澜工坊。”保罗笑着回答，“手艺很好，专门做珍珠银饰。”

　　玛利亚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东方姑娘？那可真是新鲜。她性格怎么样？平时爱好什么？”

　　“性格沉稳，心思很细。打理工坊很辛苦，每天要打磨首饰，挑选珍珠原料。”保罗耐心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和她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吃饭的时候，碰巧遇上巴雷西、古利特还有范巴斯滕。我直接把珠珠介绍给他们了。”

　　切萨雷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表态。等保罗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我猜到你是去见人。只是之前不清楚是谁。”

　　保罗抬眼看向父亲。

　　“你不意外？”

　　“你已经十九岁，成年了。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很正常。”切萨雷淡淡一笑，随即神色稍稍收敛，“但我要跟你说两点，你记清楚。”

　　“您讲。”保罗坐直身体。

　　“第一，足球永远是你的主业。”切萨雷目光认真，“你现在刚刚站稳一线队主力位置，意甲的竞争有多残酷，你心里清楚。赛场之上，不能有半点分心。私人感情可以有，但不能影响训练、比赛状态。一旦因为私事打乱节奏，不光萨基会对你失望，你自己辛苦拼来的位置也会丢掉。”

　　保罗郑重点头。

　　“我明白。足球是我最看重的东西，我不会本末倒置。”

　　“第二，尊重对方。”切萨雷继续说道，“她拥有自己的工坊，一门手艺，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事业。不是依附你的普通人。两个人相处，平等最重要。不要因为你是职业球员，就不自觉摆出优越感。欣赏她的手艺，尊重她的选择。”

　　这句话说到保罗心坎里。

　　“这点您放心。珠珠很热爱她的首饰事业，工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自己打理。我很欣赏她这份坚持。”

　　玛利亚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笑着插话。

　　“切萨雷说得没错。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尊重才长久。说起来，我还挺想见见这位姑娘。什么时候有空，邀请她来家里吃一顿家宴好不好？我亲手做几道意大利家常菜。”

　　保罗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心里所想。

　　“我本来就打算跟你们提这件事。珠珠也说，想准备一份合适的小礼物过来拜访你们。”

　　“那太好了。”玛利亚笑得眉眼舒展，“看看日子，挑一个大家都清闲的午后。避开比赛日，免得你心里记挂训练。”

　　切萨雷微微颔首。

　　“可以。不过保罗，你提前跟她说一声，我们家很简单，不用准备太过贵重的礼物。心意到了就行。”

　　“我会转告她。”保罗应下。

　　玛利亚兴致勃勃，继续追问起细节。

　　“她的工坊里面，是不是摆满各种各样漂亮的珍珠？我只在商店橱窗见过成品首饰，还从来没去过首饰匠人工作的地方。”

　　“工坊不大，但是很精致。工作台上面放着珍珠、银片、打磨工具。”保罗回忆起珠澜工坊的模样，语气柔和，“挑选珍珠、打磨、抛光，每一步都要亲手来做，十分耗费耐心。”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玛利亚感叹，“能沉下心做手工的姑娘，性子一定很稳。”

　　父子二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球队的事情。切萨雷顺势问起今天训练的内容，保罗简单讲了萨基安排的边路对抗，还有下一轮对阵佛罗伦萨的战术要点。

　　聊完家事，保罗起身。

　　“我回房间整理一下东西。明天一早还要去基地。”

　　“去吧。早点休息。”玛利亚叮嘱道。

　　保罗点点头，转身走上二楼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整洁干净。靠墙的柜子里摆放着他的球鞋、护腿板，还有不少比赛照片。

　　保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微凉的风涌进房间。

　　他靠在窗框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裴珠珠的样子。

　　想起餐馆里古利特夸张的打趣，想起珠珠从容笑着和队友打招呼的模样。还有她说起工坊新一批珍珠，打算打磨新款首饰时眼里的光彩。

　　他抬手轻轻撑着窗台，嘴角扬起笑意。

　　他拿出桌上的小本子，提笔写下几句。打算下次见到珠珠的时候，跟她商量来家里赴宴的时间。

　　在房间稍作停留，保罗忽然萌生一个念头。

　　想去老城石板巷那边看一看。不用打扰珠珠，只是远远看一眼工坊窗口的灯光就好。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保罗拿起外套，转身下楼。

　　玛利亚看见他又拿起外套，有些疑惑。

　　“保罗，你还要出去？这么晚了。”

　　“就去老城一趟，很快回来。”保罗笑着解释，“只是路过看看。”

　　切萨雷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没有阻拦。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保罗推门走出屋子，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宅院，汇入夜晚米兰的街道。

　　夜晚的米兰别有一番风味。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咖啡馆门口坐着闲谈的市民，偶尔有电车叮铃铃驶过马路。

　　保罗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一路朝着老城石板巷的方向开去。

　　越靠近老城区，街道越窄。高大的新式建筑慢慢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岁月痕迹的低矮楼房，红瓦层层叠叠。

　　石板巷这一片，车辆不方便直接开进去。保罗把车停在巷口的公共停车区域，下车步行往里走。

　　脚下石板路面凹凸不平。两侧房屋的窗户透出点点灯火。偶尔能听见住户家里传来交谈声、收音机播放节目的声音。

　　晚风轻轻吹过，夹杂着淡淡的草木与食物香气。

　　保罗放慢脚步，放轻步伐。

　　没多久，珠澜工坊那扇熟悉的木窗，就出现在视野里。

　　窗口亮着暖融融的灯光。

　　透过玻璃，隐约能看见工坊里面晃动的人影。是裴珠珠还没有休息，依旧在工作台边忙碌。

　　保罗停在巷子对面的阴影里，没有上前敲门打扰。

　　他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盏灯火上。

　　他能想象出来，此刻工坊里面是什么场景。

　　工作台铺开，珍珠原料、银饰配件整齐摆放。裴珠珠坐在木凳上，低头细细挑选珍珠。等全部收拾妥当，她就会动用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处理这批新珍珠。这件事，珠珠没有对外说，他也不会多问。

　　保罗就这么安静站了一小会儿。

　　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看着那束温暖的灯光，心里一片安稳。

　　确认她平安在工坊内忙碌，保罗不再停留。

　　他轻轻转身，沿着石板路，慢慢朝着巷口停车的位置走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他脑子里开始盘算。

　　等和珠珠敲定拜访家里的时间，他还要提前跟母亲提一提，珠珠的口味喜好。同时，自己也要加倍投入训练。

　　下一轮对阵佛罗伦萨的比赛压力不小。对手的边路冲击力很强，萨基布置的防守任务很重。他必须保持最好的竞技状态。

　　感情和足球，他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走到巷口，保罗坐回车内。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老城。

　　夜色下的米兰，万家灯火。

　　另一边，工坊之内。

　　裴珠珠正坐在工作台前，整理白天剩下的珍珠原料。

　　油灯的光落在一颗颗圆润的珍珠表面，泛着柔和光泽。她把挑选好的珍珠收拢到一处，等全部整理完毕，就可以独自处理养护。

　　手腕上那支灵棒静静贴着皮肤，安静无声。属于她的秘密，永远不会向任何人展露。

　　裴珠珠低头，指尖轻轻摩挲一颗珍珠，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今天在餐馆偶遇保罗队友一事，算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她隐约能预感到，往后，会有更多人知道她和保罗的关系。球迷、媒体，各种各样的目光都会慢慢汇聚过来。

　　不过她并不害怕。

　　她有自己的工坊，自己的手艺，脚下的路稳稳当当。

　　裴珠珠把珍珠小心收进木盒，继续埋头处理剩下的手工活。

　　与此同时，AC米兰训练基地的更衣室，已经提前开始酝酿明天的热闹。

　　古利特晚上回到住处，还兴致勃勃跟范巴斯滕、巴雷西闲聊。

　　“明天训练，我一定要好好逗逗保罗！没想到我们冷静的左后卫谈起恋爱这么大方。”

　　范巴斯滕端起水杯，温和一笑。
　　“看他们二人相处很融洽。希望保罗可以平衡好比赛和私人生活。”

　　巴雷西靠在沙发上，神色沉稳。
　　“保罗心智成熟。但意甲赛场残酷，能不能平衡，要看他自己。”

　　古利特咧嘴笑。
　　“不管怎样，以后想买珍珠首饰，就找珠珠了！正好我想挑一件小礼物送给家人。”

　　几人说笑几句，话题又转到下一轮对阵佛罗伦萨的战术。

　　佛罗伦萨边路进攻火力凶猛，会反复冲击米兰左路。保罗的防守压力，将会是整场比赛的重中之重。

　　一夜时间缓缓流逝。

　　第二天清晨，朝阳洒落在米兰训练基地的草坪上。

　　球员们陆续抵达更衣室，换训练装备。

　　古利特一看见保罗走进来，立刻扬起嗓门，整个更衣室瞬间被热闹的哄笑声填满。

　　“保罗！快说说，昨晚回去有没有跟家里坦白？”

　　保罗一边解开背包，拿出训练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们这群人，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那当然！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当然关心！”古利特一拍他肩膀，“什么时候邀请珠珠再来训练场？我们还想多聊几句珍珠首饰！”

　　周围队友纷纷跟着起哄。

　　保罗笑着应对众人的打趣，手上动作不停，迅速换上训练装备。

　　玩笑归玩笑，保罗心里十分清楚。

　　今天的训练，他必须百分百投入。

　　足球赛场，永远容不下半点松懈。

　　萨基教练很快就会召集全队，开始今天的战术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