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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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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佣人给陆以霄端来浓郁的黑咖啡,这是陆以霄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别人觉得苦得难以下咽的咖啡,他甘之如饴。
他昨晚没有离开,在祖宅留宿。
陆老太太特地打电话叫他回来,他自然要空出一个周六陪奶奶。
当初陆以霄出意外的事,没人和老太太说,老人家的心脏哪里经受得住,只说是陆以霄开拓海外市场,忙得回不来。
陆家人之中,老太太最心疼他这个孙子,吃的苦多,却没有人理解他的苦。
自从得知陆以霄回国了,她老是挂念孙子,陆以霄看望过她几次,她还是嫌弃不够,好不容易磨到了周六立马叫他来。
公司的问题一时是解决不完的,内部斗争漩涡重重,接到电话后,独自加班的陆以霄推了应酬,从公司直接驱车回祖宅。
庭院树木幽深,陆以霄从小径走,难得呼吸新鲜空气,不经意看见花圃温室里亮着一盏灯。
透过稀稀疏疏的篱笆能看见一个瘦削背影,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几乎完全重叠。
他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然后便遇到了、孟苏。
手里的平板跳出一条新邮件讯息,即便周六,陆以霄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他点开,是新任助理发来的加密附件,标题栏写着:【孟苏】。
陆以霄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黑咖啡。
这份文件来得正是时候。
自从在酒店见到孟苏第一眼,陆以霄就生出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不相信什么缘分,只知道凡事必有因,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条能摸到的线索。
而孟苏背后的孟家这段时间和陆家几笔合作都暧昧不明,跟四叔陆秉那一派走得极近。
陆以霄手上握着的王牌已经够多了,但他不允许有一张牌是“不明不白”的。
所以不论是出于警惕,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可能是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命人着手调查。
手下效率很快,三天就整理出孟苏整整十页的生平履历。
孟苏的过去一览无余地平铺在陆以霄面前。
孟苏十二岁前不叫孟苏,跟母亲姓苏,叫苏书。
母亲早逝,被外婆接去B市县城生活,外婆病重,失去了经济来源。
私生子,不被承认,孟家从未露过面。
小学到高中,成绩栏里一串整齐的“年级前三”。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右上角有一张高中单寸照,穿着蓝白校服。
少年刘海长了些,盖住眉毛,露出整张脸最显眼的一双眼睛,黑得透亮,下巴瘦削,皮肤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陆以霄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太熟悉了。
孟苏抿着嘴的样子,微微蹙起来的眉心,还有那种像随时会被惊到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都让他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手指继续往下滑。
xx年考入A大,大学四年拿奖学金,课余时间兼职两份工。
大四那年,孟家对外宣布认回孟苏,同时计划与赵家二公子联姻。
赵家二公子?
陆以霄丧失的只是最近几年的记忆,所以他还记得这个玩世不恭的赵家二儿子,那个瘸腿的二世祖?
抽烟喝酒玩男人,哪样没沾染?
让孟苏嫁给这种人?
脑海中不禁浮现孟苏昨晚如同月下花仙般的模样。
陆以霄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一股怒意涌上来,平板被捏得快要变形。
佣人看了,以为是自己今天咖啡做得太苦,一头转进厨房,紧紧把门关上。
*
孟苏一夜睡得不好,反反复复地做梦,梦到自己在一片汪洋大海,失去重力,一直坠入深海,这样的梦,他不只做过上百次。
可是今天有所不同,梦后面多了一点内容。
有一条巨型鲨鱼向他游来,孟苏害怕地挣扎,就当鲨鱼展开血盆大口,忽然场景变了,鲨鱼消失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花园里,用漆黑无波的瞳孔凝视着他。
是陆以霄。
这下,孟苏彻底醒了。
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3点57,看到一条未看消息,十二点多发的,陆以柏说明天要出差回来了。
孟苏下意识回一个“嗯”,想想这个时间点不恰当,复又熄灭屏幕,躺回去闭眼休息,睡是睡不着了。
临近中午,孟苏下楼吃饭,听到餐厅有人说话的声音。
“以柏,你回--”孟苏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迎面撞上了陆以霄的目光,他的瞳孔像是梦里一样漆黑。
孟苏脚步停住,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
为什么陆以霄还在这里?
奶奶看见了孟苏,“小苏快过来。”
陆以柏转过头,笑得快咧开,露出八颗洁白牙齿,“孟苏,我回来了!我本来要去叫你,奶奶说你在睡觉,不让我去。”
孟苏脸微微泛红,他也不会睡懒觉到这个点,“嗯”了一声,拉开给他留的座位坐下。
老太太坐主位,陆以霄坐左首,孟苏坐右首,陆以柏被分配在他旁边。
孟苏突然很想端着饭碗,坐佣人那桌,也好过和陆以霄对面而坐。
他只好坐下来就低头扒饭,吃着吃着,就听见陆以柏忽然“咦”了一声,“孟苏,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孟苏因为胃不好,吃饭一向慢条斯理,还被调侃吃饭像个优雅的王子。
而且孟苏平时最喜欢吃虾,今天一筷子没夹,陆以柏看了一眼被摆在陆以霄面前的白灼虾,忽然福至心灵,看来上次自己在车里和孟苏说的话,孟苏听进去了。
于是陆以柏一连夹了三四只,亲自剥了,摆在孟苏的碗边。
孟苏受宠若惊,“我自己来。”
陆以柏道:“没事儿。”
虽然孟苏和他是私底下的假结婚,可是他心里还是痴痴想着,自己对孟苏加倍地好,能不能某天感化了孟苏呢。
孟苏含糊道谢,余光瞥见陆以霄,没什么表情,也夹了一只虾。
奶奶坐在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饭桌两边是截然不同的光景,这一边,一人剥虾一人吃虾,另一边,看着怪落寞的。
奶奶眯眯笑,“霄儿,你看老二和小苏,有没有一点儿羡慕?”
“没有。”
大孙子嘴硬呢,明明看他一直盯着孟苏碗边的虾。
老太太年纪虽大,但不搞催婚那一套封建思想,她说这个完全是想起来,陆以霄曾经和他说过,想带人回来见奶奶。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大孙子孤家寡人,要守着公司过一辈子呢?冷不丁说要带谁回来,而且神秘兮兮不透露一点儿风声。
“你曾经说带谁回来看我,怎么等来等去没消息了?”
陆以霄一怔,不动声色道:“什么时候?”
“你出国前呐。”
算时间,那就是游艇事故前,在他丧失记忆之前,会是谁……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
坐在他面前埋头吃饭的人不知被什么呛住了,眼尾快速泛红,陆以柏一直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看上去就像是把孟苏搂在怀中。
陆以霄深深看了一眼。
然后才想起回答奶奶的问题,一边舀汤一边道:“哦,哪有谁啊,我是说带雪宝回家。”
“雪宝”是陆以霄养的狗,有些记忆于他而言十分模糊,比如雪宝的名字不知道谁取的,但他笃定十有八九是别人取的。
依照对自己的判断,他不会取这么…可爱的名字。
孟苏听到“雪宝”的名字,连咳嗽都静了一瞬。
陆以霄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个骨瓷碗,碗里盛着清汤,揩去了浮沫。
“孟先生,喝汤。”陆以霄礼貌十足。
他又舀了一碗汤给老太太,“奶奶,喝汤。”
第三碗给自己。
接着把汤勺“duang”一声放回汤锅,特意把柄的方向朝向陆以柏,淡淡道:“想喝自己舀。”
陆以柏:谢谢,怪好心的。
饭后,佣人推着老太太的轮椅道客厅,大家移步坐到沙发陪着聊天。
话题不知道怎么绕到孟苏身上,陆以霄问:“我很好奇,孟先生和老二怎么认识的?”
因为调查文件上没写。
陆以柏和赵家那个废物人渣比起来要好很多很多,虽然陆以霄同样不觉得陆以柏是孟苏的良配,但此刻也生出一丝庆幸……
不敢想象,孟苏如果落入赵家的毒手会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孟苏愣住,头一次像是被老师指定回答问题的差生,束手无策。
陆以柏解围道:“我和孟苏是一个大学社团的,他是我学长,当时他……”
孟苏猛地站起来,“我去切点水果。”
陆以柏停住话头,讪讪一笑,“我去看看。”
跟着进了厨房,他看见孟苏要切一个很大的蜜瓜,主动请缨。
孟苏心不在焉,手里的水果刀就被夺了过去,但下一秒听到陆以柏“哎哟”一声惨呼。
没下过厨的陆家二少切到了手指,一道斜斜的口子血珠不断渗出。
孟苏急忙托住他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冲洗,流出的水很快染上了血红色,看着渗人,孟苏又忙不迭找出医疗箱,替他处理伤口。
陆以柏龇着牙,既觉得疼,又觉得这个角度低头看孟苏的睫毛,真好看。
厨房门口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陆以霄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斜倚着门框,双手交叠,目光不偏不倚地落下来,落在某个人身上。
语气依旧淡淡:"严重吗?"
陆以柏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大哥居然问他?这是关心他吗?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听见陆以霄下半句--
"我可以叫救护车。"
陆以柏:“……”
只是这时孟苏却很认真地说,“血流多了会贫血。”
陆以霄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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