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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城楼·罪证惊传|侯府震惶 【提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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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般的光点漫天飘散,枷锁哐当坠落在青砖地面,发出一声沉重巨响。
方才还立在公堂正中、受三司审讯的案犯,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消融殆尽。
满堂文武尽数僵在原地,喧哗吵嚷骤然戛然而止,只剩下殿外冲进来的死士的喘息,以及甲士兵器碰撞的脆响。
所有人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人呢?
枷锁尚在,囚衣散落一地,可沈砚整个人化作微光消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冲过来的黑衣死士握着染血短刃僵在原地,刀尖刺空,什么都没有斩到。他们拼着暴露侯府的风险强行闯堂,拼死一击,到头来刺中的不过是一道虚影。
“怎、怎么回事!”大理寺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官帽微微歪斜,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三司会审,天下瞩目,嫌犯当堂于公堂之上凭空消散,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三司颜面扫地,整个大靖刑狱都要沦为朝野笑柄。
萧玦站在官员队列之中,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着那一地散落的囚衣与枷锁,脑子嗡嗡作响。
耗费无数财力人脉,布局科举栽赃、牢狱构陷、会审罗罪,最后赌上侯府安危派出死士搏命截杀,到最后,杀的居然只是一个假人。
那真正的沈砚在哪?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紧随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暴怒与憋屈。他机关算尽,步步紧逼,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结果自始至终,都在对方的戏局里面打转。
想发火,当着满朝官员,不能失态。
想下令全城搜捕,一旦大肆搜捕,反倒坐实侯府私蓄死士、干预钦案的罪迹。
想就此收手咽下亏,几番生死仇怨摆在眼前,他如何甘心。
万千怒火堵在心口,烧得他脏腑阵阵发疼,却找不到半分发泄的出口。
识海遥遥相连,远在城楼之上的沈砚,清晰接收到这一股汹涌翻腾的负面情绪。
城楼晚风猎猎,卷起他衣袍边角。
他立身于高高的城垛之后,隐在沉沉阴影之中,俯视下方三司公堂方向涌动的人潮。一卷卷誊写完整的罪证卷宗被他握在掌心,纸张边角被指尖捏出浅浅折痕。
识海混沌小天地内。
幽溟云貘所在的蓝光兽卵,接收到萧玦这一波浓烈躁怒,蛋壳“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密莹白细纹。小家伙在壳里面欢快的扒拉蛋壳,细碎的呜呜低鸣,在神魂之内轻轻回响。
一旁青鳞水螭的鳞卵,青碧流光流转不息,卵身震颤不休,权欲与暴怒交织的情绪养料,源源不断浇灌其上。
沈砚望着识海之中两枚即将出世的灵宠,心底暗自轻笑。
“萧世子这份大礼,着实厚重。”
鸿蒙古纹缓缓盘旋流转,朦胧混沌雾气翻涌,偶尔闪过诸界山河碎片,洪荒古老的道韵悄无声息浸润神魂。
眼下不宜亲自现身。一旦自己暴露在此处,侯府狗急跳墙,加之朝堂多方势力拉扯,罪证反而难以发挥最大效用。
他指尖微动,几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青色灵丝悄然飘出城楼。
墟墟小小的身形顺着灵丝指引,如同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借着街巷屋舍的阴影穿梭游走。它口中叼着拆分妥当的罪证抄本,分别送往三处。
一份送入皇宫,直达御案,递到当今皇帝手中。
一份悄悄送到中立派老臣的府邸。
还有一份,不动声色散落于京城几处清流书院,留给士林读书人。
不亲自下场,借朝堂各方之手,来掀翻永宁侯布下的重重迷局。
三司公堂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禁军四处封锁街道,到处搜寻沈砚踪迹,可连半片衣角都搜寻不到。闯堂的黑衣死士大半被当场围剿擒获,残存几人拼死突围,狼狈逃回侯府报信。
萧玦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狂躁,勉强维持世家公子的仪态,可指节早已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心中生出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假人消散,真人失踪,对方绝不会就此销声匿迹,更大的风浪,恐怕马上就要席卷而来。
不多时,侯府之内。
逃回的死士浑身带伤,跪伏在地,声音颤抖,把公堂之上分身消散一事完整禀报。
厅堂之内气氛死寂压抑,侯府一众幕僚面色惨白。
“刺杀落空,嫌犯是分身虚影……我们所有谋划全部落空。”一名幕僚声音干涩,“现在死士暴露在外,只要活口开口招供,侯府危矣。”
萧玦缓缓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憋屈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手握勋贵权柄,朝堂之中党羽众多,可这一刻,竟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之上,处处落空。
就在侯府人心惶惶之际,皇宫之中,御书房。
帝王指尖缓缓翻阅墟墟送来的那一叠罪证卷宗,一页页翻过,眸色一点点沉冷下来。卷宗之上,侯府私蓄死士、贿赂考官、构陷士子、干预刑狱的桩桩罪迹,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窗外暮色渐浓,京城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沈砚倚在城垛边,远眺皇宫方向的沉沉宫墙。
幽溟云貘的兽壳裂纹越来越多,破壳就在旦夕之间。而朝堂之上,属于永宁侯府的风暴,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本章结尾钩子:侯府急着销毁证据、抓捕活口死士,可第三枚灵宠卵,已经在混沌识海之中悄然苏醒搏动,而萧玦又想出阴毒毒计,打算搅动宗室纷争嫁祸旁人。
(本章完)